據江有林自己說，他是見一只黑熊，被追的滾下山，摔傷了……但他也中了黑熊一只眼。
當然，村中大多數人就當後半句是吹牛。
連江塵和江田也是半信半疑。
“爺爺，你看二叔抓的山！”江曉蕓主開口。
“不錯。”江有林微微頷首：“不過打獵可不是靠運氣就的，別太得意了。”
“明白。”江塵目盯著江有林背後的牛角弓：“嫂子，挑一只最的燉了，給爹補補子。”
江有林剛嚴肅起來的臉瞬間蚌埠住了，角不斷想要上揚，又被一次次強行按下去。
“德。”
罵了一句，江有林拄拐走進堂屋，背對著江塵角徹底上揚。
雖然覺得江塵哄著自己，肯定是為了背後吃飯的家伙，可也不妨礙他高興。
陳巧翠俯從四只山里挑了最的一只，開始拔理。
另外三只，江田從外面鏟了些積雪蓋在上面保鮮。
一只留著吃，剩下兩只拿去賣。
晚飯依舊是粟米粥，外加一鍋燉山。
還有陳巧翠說的那種黑植 —— 苦，是冬日有能挖到的野菜。
燉山剛端上桌時，一香氣就撲鼻而來。
比昨天的燉兔香多了，湯面上還飄著一層黃的油花。
這次不止江能文，江塵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吃吧吃吧。” 江有林笑著開口。
江能文立刻舉起碗，等著江田幫忙盛。
江塵先嘗了一口湯，頓時鮮得舌頭發 —— 這可比燉兔子好吃多了。
“好鮮！這怎麼做的？”
“就多撒了點鹽，沒別的。” 陳巧翠也嘗了一口，不在意說道。
難怪。江塵這才想起，昨天的兔子湯基本沒什麼鹽味。
今天知道馬上能換糧了，陳巧翠心里有了底氣，多撒了一撮鹽，竟讓山的鮮味提升了一大截。
“好吃！好喝！” 江能文咕嚕嚕喝完一碗，舉著碗讓江田再盛。
江曉蕓翻了個白眼：“你一只沒抓到，還好意思吃這麼多。”
“我……” 江能文小一撇，眼看又要哭。
江塵順手夾了個遞過去：“你不吃我就吃完了。”
陳巧翠瞪了江曉蕓一眼：“就你話多，還堵不住你的？”
“我可是抓了一只的！” 江曉蕓昂首擴，很是得意：“二叔還夸我了！”
“行行行，你也吃。”陳巧翠將另一只夾給江曉蕓。
江塵抬頭問江田：“大哥，你明天怎麼去縣城？”
三山村是永年縣下轄的村子，距離縣城有三十里地。
道多年未修，早已破爛不堪，路極難走。
原主能背著家里的糧食走到縣城換酒，吃飽再走回來，難怪倒在路旁睡了一夜 —— 恐怕一半是醉的，一半是累的。
江田放下碗：“當然是走著去。明天我卯時前就出發，黑應該能回來。”
背著柴走三十里，趕路就得五六個小時；到縣城賣完東西還得趕往回趕。
這寒冬臘月，要是在縣城留宿，還得花錢找住。
江塵本來還想去縣城轉轉的，可一聽只能走著去，頓時興致缺缺，還是等以後借一輛驢車再去。
“我明天懶得出門了，你可以穿爹的狗皮襖。”
“好。” 江田點點頭，看來雖然二弟變了，但本還是懶啊。
江田雖然也有棉服，卻遠不如江有林的狗皮襖暖和。
那是真皮的，平日只有江有林上山打獵穿。
江有林這時開口：“明天跟我學箭，學會了我把弓給你。”
“真的嗎爹？”
“呵呵，你以為箭那麼容易學的，你要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以後別想弓了。”
“我保證好好學！”
一鍋山湯下肚，一家六口的臉上都多了不，不再是之前那種菜了，連表都生了不。
陳巧翠收著碗，臉上笑容都止不住。
回房之後，坐在床上開口：“竟然連著兩天吃，以前想都不敢想。我現在覺子都輕快多了。”
“你之前還說小塵想騙田契呢。” 江田打趣道。
“以前小塵那德行，我哪敢信他突然就變了。”
“你呀。” 江田坐在床邊指了指，“小塵都十八了，該開竅了。”
“是是是，開竅了。要是他每天都能抓到山，咱們日子就好過了。”
“做什麼夢呢？以前咱爹好的時候，十次上山有八次空手回來，還想天天撿山？”
“也是，還是運氣好。” 陳巧翠說道。
若不是運氣好，哪能正好找到山窩？
只是這好運氣，顯然不能一直有。
這次，江田沒反駁。
他以前跟江有林上山打過獵，知道有時候打獵真看運氣。
可能剛上山就撞見獵，也可能搜一整天一點蹤跡都沒有，只能空手而歸。
“哎，你說……” 陳巧翠躺下，“二郎要是想當獵戶，那之後家里的田不就都歸我們種了？”
江田自然知道在想什麼，輕哼一聲說：“歸我們種，種出來的糧食也得分給小塵一半。”
“那也啊。給別人當佃戶，只能分三呢。”
江塵連續兩天帶回來獵，原本已陷絕的陳巧翠，突然覺得日子又有了盼頭。
“對了，你平日留意著，要是有合適姑娘再給小塵說說。”江田又說了一句。
“放心，我打聽著呢。”
說完又加上一句：“要是二郎能每天打到獵，也不用我打聽，別人就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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