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江有林眼前一亮。
這大冬天正是獵狍子的好時節,往年都被其他獵戶攆進二黑山了,沒想到小黑山還有。
江塵點頭:“應該是狍子的腳印,我認得。”
雖然他本沒看到什麼腳印,但不影響他信誓旦旦的開口。
“可惜了。”江有林微微搖頭,“我現在上不了山,只能讓賈凡獨吞了。”
狍子在那邊逗留,說不定是一家子,甚至一個族群。
江塵卻道:“爹,我想試試。”
江有林挑眉:“你?才沒學會走呢,就想跑了?”
江塵卻笑著開口:“就當練箭了唄,反正每天空練也沒用。就是擔心要是壞了賈凡的事,他會不會……”
在山里和其他獵人爭獵,若是起了沖突。
他未必是賈凡的對手,所以才請教江有林。
江有林笑了兩聲:“放心,他沒那個膽子對你手。”
“試試可以,我正好給你講講怎麼獵狍子。”
“狍子這東西,機靈中又著呆,找對法子,確實比其他野好打些。”
江有林講了半天,陳巧翠端著陶盆走進堂屋。
用豬油煎得發黃的魚,還有燉白的湯,上面飄著些菜末,一混合的清香撲鼻而來。
“先吃,我煮了粟米飯,用魚湯泡飯也不錯。”
“那個……就明天再吃吧,不然吃不過來。”說完,還看向江塵,似是怕他生氣。
江塵擺擺手:“嫂子快來吃飯。”
江能文早等不及了,眼地看著爺爺江有林。
“吃吧,吃吧!”江有林止住話頭,“你記住這些,只要找到狍子蹤跡,就有三把握獵到。”
不過他跟著又搖頭:“關鍵是你箭太差……恐怕五十步,你的箭都穿不狍子的皮。”
略微思索後,江有林道:“今晚把你的箭給我,我給你磨磨。”
“好。”江塵點頭。
箭頭磨鋒利些,能讓狍子中傷的概率增加……即便不能當場致死,沿著跡也能追蹤到。
“爺爺!”江能文端著碗,不滿開口:“吃飯吃飯!”
陳巧翠起給江有林舀了一碗濃白魚湯:“爹,您多喝點魚湯,對傷好。”
“好好好。”江有林的笑容抑制不住,這日子才是他想過的。
“二郎,你最辛苦,也多吃點。”
陳巧翠也給江塵盛了一碗,這幾天對江塵的態度,簡直翻天覆地。
江塵順手接過。
江能文終于能吃飯了,直接夾了一塊煎得金黃的魚脊,咬了一口。
“小心刺!”陳巧翠趕忙提醒。
江塵看了眼白的魚湯。
陳巧翠聽了他的話,用了不油煎。
油花浮在表面,被熱氣熏得微微。
吹涼了抿一口,熱氣混著魚的鮮甜自舌尖漫上來。
深潭魚本熬出的清甘,順著嚨下去,五臟六腑也瞬間暖烘烘的。
魚燉得爛,用筷子一挑就散細瓣。
混著幾片菜葉口,只消舌尖一卷就化了,香裹著湯鮮,在齒間纏來纏去。
之下,所謂的腥氣早被大腦屏蔽了。
“這金石潭的魚,味道是真不一樣。”
江塵幾口吃完碗中,又起舀了一碗。
兩刻鐘後,江能文捂著肚子,說道:“好撐,好撐。”
江曉蕓翻個白眼:“數你吃得最多!”
“嘿嘿,娘做的好吃嘛。”
“還有二叔抓的魚,好吃!”
說完又看向陳巧翠:“娘,烤斑鳩好了嗎?”
陳巧翠臉一板,開口道:“還吃?你的不怕撐破肚皮啊?給你留著明天再吃。”
江能文一臉失,了鼓脹的肚皮,只能點頭:“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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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氣溫驟降,夜空飄雪。
江塵不由的就多睡了會兒,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二叔,二叔!有人找!”
江塵起,不由眉頭皺起。
原主此前,并沒什麼朋友,除了那些潑皮無賴,大多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難不是昨天張三坡丟了面子,今天又上門來找麻煩?
想到這里,江塵不由惡向膽邊生。
兩世為人,他窮過苦過,還沒慫過。
三番兩次找麻煩,真當他是泥的不。
江塵雙目寒現,順手就將柴刀拿起,拉開門走了出去,直奔院外。
廚屋忙活的陳巧翠,見到江塵提著柴刀出去,表不對,趕忙干手上的水漬跟上去。
江塵走出院門,兇厲的目掃過,卻只見到大門外立著個神張的。
孩厚實棉服外套著藍白襦,袖口磨出了邊,卻洗得發白。
量小小的,裹在寬大的襦里,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得晃悠。
發間木簪剛過耳際,出細白的脖頸,領口松松垮垮,進了點寒氣,倒讓那點白得越發亮眼。
領口出點淺綠的棉服領,小臉像塊浸了水的暖玉。
鼻尖小巧,凍得泛著紅,襯得更鮮。
江塵出門時,正站在門旁避風。
手中握著布包,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把面前的一片薄雪蹭得發黑。
聽到腳步聲靠近,才猛地抬頭,眼睫簌簌抖著,正想著如何開口。
卻見兇神惡煞的江塵提著柴刀沖出來。
“啊!”子一,連退數步,差點跌在地上。
江塵見只有一個孩,也是一愣。
見快要跌倒,一步上前,扯住了小臂,讓安穩站住。
臉“騰”地紅,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手指絞著袖口的補丁,針腳磨得發白,才小聲囁嚅了半句:“放開……”
“啊?”江塵這才反應過來,趕松手。
形又晃了晃才穩住,看著江塵的眼神滿是畏懼:“你……你想干什麼!”
江塵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還提著柴刀,趕丟在臺階上,發出“哐啷”一聲:“沒事,就出來看看誰找我。”
出來看看都要拎著柴刀嗎?果然傳聞都是真的!
心中的畏懼又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