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了麼?馬老板沒了!”
“那個棉花點的老馬?”
“是啊!好好的鋪子說燒就燒了!”
然而風沒等來!
卻先等來了縣城里四起的謠言。
次日一大早。
縣城里老百姓,議論最多的就是彈棉花鋪那場大火。
有人念叨那老板太不注意安全,居然在棉絮堆里點油燈,那彈好的棉花蓬松的要死,點火星子就著,他這不是找死嗎?
也有人唉聲嘆氣。
說自己剛找馬老板彈的棉花全燒沒了,這個冬天可咋過。
旁邊有人勸他說兩句。
“你不過是了點棉花,人家馬老板多好的人,如今燒得連灰都不剩了。”
然而。
和普通老百姓議論彈棉花鋪不同。
縣大院里,今天卻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一大早來上班的幾個干事還沒進辦公室。
他們就被衙門的人攔了下來,一個個全被帶去隔離審查。
一時間。
整個縣大院的人都是一臉懵,這是咋了?
難道是又鬧運了?
咋衙門的人,說抓人就抓人?
可是很快!
一則小道消息就震撼了所有人。
縣里的張大海,昨晚在辦公室里畏罪自盡了。
而更讓人震驚的是。
他竟然是中統潛伏在紅旗縣的特務!
這一下!
整個縣大院一片嘩然。
張大海在縣里干了幾十年了。
從一個小干事,一步步熬到主任!
誰能想到,他竟然還有藏份?
有人死活不信,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信誓旦旦的拍著桌子說。
你們是沒看見。
衙門的治安,從張大海房間里搜出了電臺、碼本和悔過書。
甚至還有一張果軍特務機關簽發的校委任狀!
別的東西,可能有假。
這些東西還能有假?
專案小組當天就立了。
帶隊的是一老一兩個刑偵治安。
老刑偵姓郭,五十來歲,干了半輩子刑偵。
年輕的則是一個剛畢業的刑偵。
姓喬,二十出頭,不僅皮白皙,而且腰桿拔。
兩人來到張大海的辦公室時。
現場早已經被封鎖了。
張大海的已經被放下來,躺在擔架上蒙著白布。
郭師傅先沒急著看張大海的況,而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封悔過書仔細端詳起來。
他看了好一陣,又翻出張大海平時簽字的文件放在一起比對,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這字跡,確實是張大海本人的!”
郭師傅把悔過書放下,語氣篤定。
“橫折豎鉤的力道、收筆的習慣,都對得上。”
“一看就不是模仿的。”
作為新人,小喬在旁邊拿著小本子飛地的記著。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拿起那張委任狀。
“師傅,可是這委任狀上的名字不對啊!死者不是張大海麼?”
“為什麼委任狀上面寫的是‘張小二’?”
郭師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電話,把縣大院里幾個快退休的老同志請了過來。
幾位老人湊在一起看了看委任狀上的名字。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忽然一拍腦門:“張小二?對對對,張大海解放前就張小二!”
“他後來覺得這名太土氣,才改張大海的。”
“這事兒,單位里的年輕同志基本都不知道,只有我們這些老家伙記得清楚。”
原來是改過名字!
小喬恍然大悟,一邊在本子上飛快的記錄,一邊說道:“那這麼說就全對上了,潛伏特務用原名領委任狀,這個細節反倒是最合理的。”
“要不是您幾位老同志提醒,一般人還真不知道張大海以前的名字。”
再加上碼本、大功率電臺。
一項一項的證據全都能對得上號。
小喬越記越興,
“師傅,咱們這是破了一個大案啊!”
然而。
郭師傅站在辦公桌前,手里拿著的已經不是悔過書了,而是那幾封林墨偽造的聯絡信件。
他的臉卻一點也不像是破了案的樣子。
反倒越來越沉。
“破了大案?”
“小喬,咱們這案子只怕要捅破天了。”
“啥?”小喬湊過來,不解的問:“師傅,咋了?不就是個老特務扛不住力自殺了麼?”
郭師傅把那幾封信攤開在桌面上。
點了點其中最關鍵的一行字。
“你看這封信上寫的!”
“張大海還有一個上線沒有暴!這個上線代號‘深海’,潛伏在祖國的心臟。”
老郭抬起頭看著小喬。
“我問你,祖國的心臟在哪兒?”
小喬張了張,臉上的興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震驚。
哪里能不知道祖國的心臟在哪?
“乖乖.....”
“那咱們得立刻給京城拍電報,查一查這個張大海最近跟京城那邊有什麼聯系!”
電報發出去。
回電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紅旗縣這邊把張大海辦公室搜出的材料整理簡報,連同那幾封聯絡信的影印件一起發了過去。
京城那邊顯然也嗅到了事態的嚴重,連夜調檔核查,把張大海近期所有經手的通訊記錄都翻了出來。
很快,一條重大線索就被擺到了專案組的桌上。
張大海在案發前一周,曾經通過縣里郵局給京城拍過一封電報,而京城的回電也被找到了。
回電容很簡單,只有寥寥六個字:“文華尚未回京。”
小喬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半天。
愣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師傅,這個‘文華’是誰?莫非又是某個特務的代號?”
【文華尚未回京】
“這是不是在匯報這個代號‘文華’的特務,還沒有回到京城?”
“他去京城干嘛?”
“莫非要刺殺....”
說實話,林墨做夢都沒有想到。
自己只是蓋彌彰,沒想到卻把這個剛畢業的刑偵治安給帶偏了思路。
而這個小喬呢?
也沒想到。
這個‘文華’就不是某個間諜的代號。
他就是一個下鄉避禍的富家子弟。
而且,還已經被林墨噶了快一個月了。
眼看著自己這個新徒弟一臉興,嚷嚷著要找到‘文華’這個特務。
郭師傅沉默了好一陣,最終按住了的胳膊。
“小喬,這案子,你別查了。”
“啊?”
聽到這話,小喬愣了一下。
“師傅,這麼重要的線索,為什麼不.....”
“我說別查了!”
郭師傅把煙灰彈了彈。
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審慎和疲憊。
“事發展到了這一步!”
“已經不歸咱們這些小縣城治安管了。”
“京城那邊的事,就讓京城的人去查吧。”
小喬這個姑娘還小,本就不知道權力鬥爭的可怕。
可郭師傅知道。
這個‘文華’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從這幾封聯絡信被捅上去之後。
只怕有很多人...都要倒霉。
甚至有可能是天上的人被拽下了馬。
這些人能量可不一般。
就算是從天上跌下來,砸到自己也能把他們這些小人砸個半死。
再查?
再查就不值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