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江猛地睜開雙眼,從床上彈坐而起。
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著氣。
上的睡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黏糊糊地在皮上。
他腦海中全都是天空中那幾個不可名狀的龐大黑影。
“臥槽,詐尸啊?”
床下傳來舍友張謙聲音。
江僵地轉過頭。
昏暗的宿舍里,張謙正坐在書桌前,桌上亮著一盞臺燈。
他手里舉著一本剛翻開的《英語六級詞匯寶典》,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江。
“不至于吧哥?”他揚了揚手里的單詞本,“我就剛翻開第一頁,你就被驚醒了?咱就是說,我前面跟猴子打游戲敲鍵盤那麼大聲都沒吵醒你,這剛準備卷一會兒你就不了了?”
對面的床鋪上,被窩一陣蠕,探出了個腦袋。
似乎每一個大學男生宿舍里,都必然會有一個外號“猴子”的舍友。
江這里也不例外。
這探出腦袋的家伙名侯濤平。
因為他那瘦削干癟的形,加上常年自帶的一猥瑣氣質,當仁不讓地為了這個宿舍的“猴子”。
“俗話說得好,舍友的青軸鍵盤聲使我安然睡,但你的翻書聲讓我徹夜難眠。”侯濤平嘿嘿一笑,“現在哥就是這個狀態,老張,你的學霸環刺痛他了。”
江沒有接茬。
他死死抓著被角,眼神還有些發直,仿佛還沒從那個死寂的廢墟城市里離出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張謙和侯濤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臺燈的冷打在江臉上,毫無,慘白得嚇人。
“哥?”張謙放下了手里的書,站起,“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差?”
侯濤平也收起了嬉笑,半個子探出床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深吸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跳這才慢慢平復下來。
“沒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做了一個特別恐怖的噩夢。”
聽到只是噩夢,兩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侯濤平轉過臉,痛心疾首地指著老張。
“都怪你!好好的游戲不玩,非要大半夜裝什麼好學生!現在好了,你那翻書聲直接把我哥送進噩夢里了!”
張謙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
“放你的屁!還不是你打游戲太坑?瑞茲拿個魔法轉理鬧麻了,呦呦呦,我瑞天帝來咯~”
侯濤平臉噌的一下紅了,直接從床上蹦了下來,“!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兩人瞬間扭抱在一起。
看著這兩個活寶,江沒忍住,一下笑了出來。
隨著這一聲笑,剛才噩夢帶來的那種窒息和霾,瞬間消散了不。
不過經過這麼一遭,他是徹底沒有睡意了。
搖了搖頭,江掀開黏糊糊的被子,翻下床。
“你們倆慢慢磨合,我去沖個澡。”
他拿上巾,走進衛浴。
花灑打開,溫熱的水流順著頭頂沖刷而下。
著熱水的溫度,江舒坦地嘆了口氣,但思緒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回了剛才的夢境。
不對勁。
那個夢太真實了。
即便是現在,他依然清晰地記得夢境里的每一個細節。
正常人做夢,醒來後夢境很快就會變得模糊、碎片化,很快就會忘。
但他現在,就像是剛親經歷完一場絕地求生一樣,記憶像是刻在腦子里。
江閉著眼睛想了半天,依然沒想出個所以然。
“算了,不想了。”
他猛地睜開眼,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
“老子可是堅定的唯主義者,什麼牛鬼蛇神的別來沾邊。”
關掉花灑,干。
江換上一干凈的短袖短,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推開了浴室門。
回到宿舍一看,老張和猴子已經滾到了一張床上。
兩人胳膊纏著大,鎖勒脖子,作極其不雅。
江沒臉看這倆貨,轉走到自己床鋪前,把被子抱了起來,徑直走到臺上晾好。
重新回到桌前,他拉開椅子坐下。
既然睡不著,那就繼續進召喚師峽谷戰。
目標:延續第36勝!
至于旁邊床上那兩個正在搏的舍友?
江瞥了他們一眼,毫不猶豫地點開了單排選項。
找他們雙排?不可能的。
就這倆貨的菜技,一個大鬥皇帝,一個法轉瑞茲,為了保住自己寶貴的連勝記錄,江必不可能讓他們倆參戰。
鏖戰了兩把,雖然到藏分的影響,打的有些許艱難,但是江還是勉強保住了連勝。
水晶炸。
37連勝!
不敗還在延續!
兩把游戲打完,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回頭一看,老張和猴子那倆貨竟然真的在一張床上睡死了過去。
正好今天是周六,沒早八。
江沒醒他們,輕手輕腳地去衛生間草草洗漱了一番,換好服出門。
今天上午他有一份家教兼職。
為了趕時間,他在校門口掃了一輛共單車,雙掄得飛起。
騎了一個多小時,江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住了剎車。
看著眼前的景象,他陷了沉思。
整棟大樓的外墻被熏得漆黑,幾扇窗戶完全碎裂,此刻還在往外冒著滾滾濃煙。
樓下拉起了警戒線,幾輛消防車停在路邊,消防員正拿著水帶在里面進進出出。
江拿出手機,再三核對了一下備忘錄里的地址。
沒走錯,就是這棟樓。
他打開弱信,找到備注為“李浩媽媽”的聯系人,發了一條詢問的消息過去。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對面的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
接通的瞬間,手機里傳來人充滿歉意且疲憊的聲音:
“小江老師,哎喲實在對不住啊!”
“林姐,這是怎麼了?我看樓下全是消防車。”江問道。
“昨晚半夜不知道哪里突然起火,連帶著把我家也燒了,大半夜逃出來的,現在一家人都在親戚家住著。”
人的聲音聽著有些後怕,“這不一大早就忙著重新買各種生活用品,腦子一,就忘了通知你了。小江老師你是不是已經到了?實在抱歉啊,這段時間家里顧不上,補習的事只能先停停了。”
江看著面前還在冒煙的大樓,嘆了口氣。
“人沒事就好,浩浩沒嚇著吧?”
“沒事沒事,就是吸了點煙,在醫院看過了。”
“那就行,您先忙家里的事,不用管我,補習的事以後再說。”
掛斷電話,江在警戒線外站了一會兒。
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共單車鎖在路邊。
準備走回學校。
沒賺到課時費,來回的路費能省一點是一點吧。
自從高考那年父母出車禍意外去世後,家里的天就塌了。
本就不多的積蓄理完後事所剩無幾。
雖然大學里有助學金和貧困補助,但想要維持日常的生活開銷,江還是得靠自己瘋狂兼職。
現在家教這份還算穩定的收突然斷了,生活費立刻就了起來。
只能再去尋找別的兼職了。
從這片小區到學校的路途不算近。
江沿著人行道走走停停。
這段時間為了搞錢一直繃著的神經,反倒在這漫長的步行中難得地放松了下來。
走回宿舍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推開門,兩個室友已經醒了。
老張坐在桌前,戴著耳機,正在死磕他的英語六級聽力。
猴子則整個人裹在被子里,只出一個腦袋,正盯著手機屏幕發出一陣陣猥瑣的笑聲。
江走到自己的桌前。
剛拉開椅子,就看到桌上放著一份還沒拆封的盒飯,外殼還著溫熱。
床鋪上傳來猴子的聲音。
“哥,剛才點外賣為了湊滿減券,多買了一份,我也吃不了,你幫我分擔一下唄。”
江看了一眼盒飯,心里十分清楚。
什麼湊滿減券都是假的,這種做盒飯的店都不讓用券的。
侯濤平和張謙都知道他家里的況,這倆兄弟平時雖然看著沒正形,但私底下總是借著各種蹩腳的理由來幫襯他。
江心里一暖,但還是拿出了手機。
“行,不能白吃你的,多錢,我轉你。”
一聽這話,侯濤平臉上的猥瑣笑容一收,直接從被窩里坐了起來。
“哥,你要非這麼算,那咱們得好好掰扯掰扯了。”侯濤平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上學期微積分你借我抄了幾次作業?還有上周馬哲課,是誰幫我答的到?這些代課費和輔導費,我們是不是都得好好算算?”
江看著猴子那副嚴肅模樣,知道自己再堅持就顯得生分了。
他收起手機,拉開椅子坐下。
“好吧好吧,謝了兄弟。”
“都兄弟了,那還說啥了。”
“趕吃,冷了糊。”侯濤平重新回被窩,繼續盯著手機傻笑。
吃飽喝足,江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爬上了自己的床鋪。
他靠在枕頭上,打開手機同城件,開始刷各種招聘信息。
一刷就是一個下午。
滿屏的招工信息看下來,要麼是要求全職,要麼是要求有相關工作經驗。
極數招兼職大學生的,時間上也和他的必修課有沖突。
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逐漸暗了下來。
長時間盯著手機屏幕,江的眼睛有些發酸,困意開始上涌。
他放下手機,順勢進了被窩。
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