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隨手一抄,接過了玻璃杯。
目越過客廳,看了一眼滿臉驚恐的李浩。
最終什麼都沒說,他彎下腰,把玻璃杯放回茶幾上,隨手一推,杯底在玻璃桌面上出一段距離,穩穩停住。
轉走出了大門,房門在後關上,將林淑儀的罵聲隔絕在門。
顧及到李浩的,江還是沒有選擇手制服林淑儀這個瘋子。
這場鬧劇就這麼不歡而散。
回到出租屋,天已經徹底黑了。
江在窗邊坐下,看著人來人往的馬路,心里的郁悶遲遲散不開。
下午在樓道里,那兩個和尚肩而過時的微笑,此刻回想起來,就像是在告訴他:你這幾個月做的這些事,毫無意義。
媽的,這群禿驢簡直魂不散。
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找上門。
看這架勢,只要渡安寺還在,只要這些老禿驢不死,這件事就沒有個頭。
江心一橫,從包里出幾張空白的卡片和筆,寫起了日記。
……
第二天一早,江早早便起來。
昨夜他便將報以及今天要干的事埋藏妥當。
今天就由他來試試這個渡安寺的手段!
拉開窗簾,視線正好能看到對面的安置小區大門。
平時早上七點多,李浩便會被林淑儀送去上學。
江站在窗邊看了一眼手機,已經七點半了,又等了半個小時,眼看著就要遲到,那個悉的樓道口依然沒見到人影。
江心里涌出一不妙。
他拿上外套,下樓穿過馬路,十分鐘後,江站在了林淑儀家門口。
抬手敲了敲門,把耳朵在門板上聽了一會,里邊沒有一點靜。
既然如此,江也不再講禮貌。
他握住防盜門的門把手,手腕發力往下一一擰,“咔吧”一聲輕響,金屬構件直接斷裂,門把手失去阻力,耷拉了下來。
江走了進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茶幾被掀翻了,幾個水杯碎了一地,餐椅四倒在地上。
到都是玻璃渣子和散落的雜,顯然昨天在他他離開後,林淑儀在這屋子里打砸發泄了很久。
江走到兩間臥室和衛生間看了一眼。
柜里的服都在,洗漱臺上的牙刷巾也沒,不像是搬家走人的樣子,走得非常匆忙,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沒拿。
江眉頭皺了起來,有種不好的猜測。
轉出門,順手把壞掉的防盜門帶上,迅速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渡安寺。”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趕時間,車費算你五倍。”
司機原本還在猶豫去不去那種荒郊野外,一聽五倍車費,二話不說踩下油門。在江的催促下,出租車順著省道一路狂飆。
不到一個小時,車在土路岔口停下。
江扔下兩百塊錢,跑完了最後一公里。
重新站在渡安寺外,天正好。
寺廟高聳的青磚院墻,卻有一濃烈的黑煙升騰而起,飄向半空,染黑了半邊天。
墻,約約傳來陣陣木魚聲和整齊的誦經梵音。
江沒有猶豫,縱躍了院,前院一個人都沒有,聲音是從正前方那座最大的大殿里傳出來的。
……
大殿部,空氣在高溫下變得扭曲。
大殿正中央,原本擺放香爐的地方被清空了,立起了一大的石柱,李浩被了上,被麻繩綁在石柱上。
他的前、後背,乃至臉上,都用暗紅的料畫滿了雜扭曲的符文。
石柱底部的石板上,堆滿了木柴,此時正熊熊燃燒著。
烈焰躥起半米多高,將李浩包裹其中。
那些畫在李浩上的紅符文,在火的烘烤下,散發出一種微弱的烏,似乎正是這層烏,護住了李浩的皮,讓他沒有化作焦炭。
但這只防得住致命的燒傷,卻隔絕不了烈火烘烤帶來的劇烈痛苦和高溫。
李浩全的皮被烤得通紅,汗水剛冒出來就被瞬間蒸發,他低垂著頭,干裂,聲音已經變得極其微弱。
“媽……好燙……好痛……”
李浩艱難地睜開眼睛,將求助的目投向了跪在石柱不遠的人。
林淑儀跪在一個團上。
聽到兒子的聲音,抖了一下,抬頭看著在火上烤著的李浩,眼里閃過一不忍。
但僅僅是一瞬,就被病態的狂熱徹底取代。
雙手在前合十,披頭散發,里不停地喃喃安著:“浩浩,別怕,忍一忍,撐過去就好了。”
“這凡胎太臟了,只有世尊的業火能燒干凈,等燒完了濁氣,你就能坐上火蓮臺,了清明之……”
在林淑儀的外圍,數十個穿著灰袍的僧人圍了一個大圈,他們盤坐在地上,眼睛微閉,神肅穆。
大殿的最前方,供奉的高臺上,泥胎佛像的面容已被削去,截面是一片焦黑。
一個老住持披著袈裟,背對著大門,手里拿著木槌,正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擊著面前的木魚。
“篤、篤、篤……”
木魚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
老住持閉著眼睛,里念念有詞,周圍那幾十個僧人也跟著他一起,整齊地誦讀著詭異的經文。
“阿彌陀佛。”
“南方丙丁,熒之。業火無量,焚燒濁孽。”
“凡軀本穢,五蘊皆毒。燃骨作炬,熬為膏。”
“三昧純,灼盡癡妄。大悲大愿,煉就真。”
“燒骨蓮,化皮作灰。世尊降世,火德當歸……”
“南無大慈大悲火德世尊如來……”
純正的佛教場地,念出來的卻全是道家的法咒詞,兩種截然不同的信仰,在這個封閉的大殿里,被強行合在了一起,著荒誕與邪。
火勢越來越大,李浩的頭徹底垂了下去,連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林淑儀看著這一幕,眼神越發虔誠,甚至跟著僧人們一起低聲念起了咒語。
忽地!
一聲震耳聾的巨響。
兩扇大門帶著呼嘯的風聲,向直直地飛了進來,重重地砸在幾個僧人的後背上,木屑四濺。
大殿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門外的順著敞開的大門照進大殿,沖散了些許灰黑的濃煙,落在了中央李浩的上。
勉強抬起頭,李浩過搖曳的火,看到了門口那道影。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