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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掛在正當空，毫無遮擋地照在渡安寺的瓦片上。
荒山里沒有一風，空氣被烈日烤得發燙，站在院子里往遠看，外圍那一圈樹林的廓，都在一層層的高溫波紋里扭曲變形。
大殿，只剩安靜的滴答聲響。
一滴滴濃稠，從房梁上匯聚，直直落在昏迷著的李浩上，發出滋啦聲響，又瞬間被蒸發殆盡，留下暗紅痕跡。
地上鋪著的青磚早就看不出本來的，眼過去，全是大片大片的黑紅。
除了江，這座寬敞的大殿里，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角落里，橫七豎八堆疊著幾十穿著灰袍的尸。
殘肢斷臂混著，把四周的墻壁、柱子，甚至半拉天花板都糊上了一層厚厚的污，有些地方的在高溫下已經開始凝固，變了暗黑。
江站在大殿中央。
他上的黑休閑服吸飽了，沉甸甸地在上，臉上的順著汗水在下聚集，滴落進腳下的泊里。
江微微呼吸著，既在恢復著能，也在平復著殺戮帶來的暴。
心跳漸漸平穩。
江踩著黏糊糊的地面，轉一步步朝大殿門口走去，鞋底踩在泊里，拔起來時粘稠的暗紅重新落回泊里，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正午的烈日暴曬在他的上，盛夏的高溫，卻讓江覺比大殿來的清涼。
照在眼皮上，著一層暖紅，他站在臺階上，手里的慢慢放松，什麼都沒想，著這片刻短暫的安靜。
“你到底是誰？”
一個聲音，從江後的大殿深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語速平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疑。
“為什麼，一定要阻止吾降臨？”
江閉著的眼睛微微半睜。
那聲音，是李浩的。
但……語氣不是。
心存的最後一僥幸也徹底消失。
他沒有回頭，站在與大殿的匯，前是普照、綠意盎然的院子，後是浸、斷臂殘肢的殿宇。
往前，人間生機；往後，修羅地獄。
江低著頭，緩緩倒退，形沒後的影中，再也照不到半分。
“李浩呢？”江輕聲詢問，在確定一個確定的答案。
“你說這小孩？”
後面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隨後語氣變得極其隨意，“放心，他很好。”
江微微一頓。
那個聲音接著傳了過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和。
“只是被我吃了而已。”
短短的幾個字，著難以言喻的殘忍。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仿佛本沒有在意江，出一讓人頭皮發麻的瘋癲。
“在這世道，能夠沒有痛苦地死去，本就是一件好事。你應該替他高興。”
“就他這種質，要是落到那群同伴的手里……可就沒這麼干脆了。”
“我一口吞了他，沒讓他一點罪，已經是我仁慈了。”
破空聲在大殿里炸響。
“李浩”的話剛剛說完，視線里就出現了一個沾滿黑的拳頭，拳頭在他的瞳孔里極速放大，遮蔽了線。
一聲悶響。
“李浩”那瘦弱的，被這一拳掀飛出去，砸過墻壁，余勢不減，落院子，留下一個布滿裂紋的窟窿。
江收回拳頭，面無表地跟了上去。
“李浩”躺在院子的墻下，一不，地面是一道長長的痕。
剛才那一拳，幾乎把他的半個腦袋都砸變了形，面骨完全凹陷，皮翻卷著，看不出原本的五。
面對江的攻擊，“李浩”卻沒有任何生氣，晃晃悠悠站了起來，火焰在模糊的臉上憑空燃起，席卷整個頭顱，皮在火焰中重塑。
僅僅過了片刻。
臉上的火焰熄滅。
一張完好無損的臉龐，重新出現在江面前。
“李浩”站在墻下，沒有理會幾步外的江。
他微微仰起頭，迎著正午刺眼的。
閉著眼睛，一臉貪婪和陶醉。
“這就是下界麼？”
“李浩”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興和抖。
“沒有被污染的下界！多麼純凈啊！”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火苗瘋狂跳躍。
“不用擔心突然被撕開吃掉！不用聽那些無休無止的煩人噪音！”
他張開雙臂，仰面朝天。
“我自由了！！！”
“哈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聲在渡安寺的後院里回，傳出去很遠。
江靜靜地看著他發瘋，一步一步往前走。
笑聲漸漸收斂。
“李浩”低下頭，看著越走越近的江，臉上的興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種詭異的平靜。
“你，很好。”
他打量著江，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錯的工。
“有沒有興趣來我手下做事？”
“跟著我，一同用這好的下界。”
回應他的，是一記鞭。
幾肋骨同時斷裂，“李浩”的再次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
江沒有停頓，大步前，一腳踩在對方的口上，巨大的力量直接踩塌了他的腔，部的臟被破碎。
“李浩”的里涌出一大口鮮。
但是，下一秒。
橘紅的火焰再次從他的口燃起，塌陷的腔在火中瞬間鼓脹復原，斷裂的肋骨自接續。
他躺在地上，帶著一戲謔，語氣平淡：“別白費力氣了。”
江面無表，抬起腳，對準他的膝蓋關節，狠狠一跺，大骨瞬間被踩兩截。
火焰燃起……骨頭愈合。
江彎下腰，雙手抓住他的右胳膊，膝蓋頂住肩膀，往反方向猛地一折，手臂齊斷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了出來。
火焰燃起……皮重新出現，包裹住骨頭，手臂瞬間恢復原狀。
江沒有說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煩躁，他只是一味的攻擊，一次次地折斷、砸碎這。
頭骨、頸椎、腰椎、四肢。
在後院流了一地，又很快被升騰的高溫蒸發掉。
……
十幾分鐘後。
“李浩”扭了扭脖子，似乎對這種單方面的挨打失去了耐心。
他看著江，嘆了口氣，語氣里帶上了一居高臨下的憐憫。
“看來，你是沒有這個福分了。”
話音剛落。
一簇并不起眼的火焰，忽地在他的手掌心里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