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看著那兩百元,七年,曾經的一頓飯錢都不止這些。
但他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離開二叔家,楚凡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深秋的夜風很冷,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夾克。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他買了個面包和一瓶水,坐在路邊吃起來。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個人——小姨。
母親最小的妹妹,小時候最疼他。
小姨住在城西的老舊小區。
楚凡找到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他敲了敲門,里面傳來警惕的聲音:“誰啊?”
“小姨,是我,楚凡。”
門開了條,小姨的臉出現在門後。
看到楚凡,先是一愣,然後眼圈立刻紅了,打開門:“小凡?真的是你?快進來!”
小姨的家很小,只有一室一廳,但很整潔。拉著楚凡坐下,仔細打量他:“瘦了...在里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還好。”楚凡說,“小姨,我想知道...”
“我都知道。”小姨眼淚,“你媽走之前來找過我一次,給了我一張照片,說如果你出來,給你。”
從一個鐵盒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全家福,父親,母親,姐姐小月,妹妹小雪,還有十七歲的楚凡,在別墅前的草坪上,笑容燦爛。
楚凡的手指輕輕照片上母親的臉。
“你媽說,對不起你,沒等到你出來。”小姨哽咽著,“讓我告訴你,一定要找到小曦和小月,帶們回家。”
楚凡點點頭,將照片小心地放進口袋。
“小姨,我現在...需要一份工作,一個住。”
“你就住我這里!”小姨立刻說,“雖然地方小,但總比睡大街強。”
“工作...我想想。對了,我認識一個外賣站的站長,他們最近在招人。”
“送外賣雖然辛苦,但收還可以,也不需要什麼門檻。”
楚凡沒有選擇:“好,謝謝小姨。”
第二天,小姨帶他去辦了手機卡,買了輛二手電車,又帶他去外賣站面試。
站長聽說他是刑滿釋放人員,皺了皺眉,但小姨好說歹說,又塞了兩百塊錢,對方才同意試用一周。
當天下午,楚凡就開始接單。
七年沒騎過電車,他花了點時間才適應。
前幾個訂單都是送到寫字樓或小區,還算順利。
晚上八點,他接到一個夜總會的訂單:
皇家一號KTV,888包廂,點了兩瓶高檔洋酒和一些小吃。
楚凡對江城已經不,靠著導航才找到這家位于市中心繁華地段的夜總會。
金碧輝煌的門面,門口停滿了豪車。
他提著外賣袋走進去,被保安攔下。
“送外賣的走側門!”
楚凡繞到側門,穿過昏暗的走廊,找到888包廂。
敲了敲門,里面音樂震耳聾。
門開了,一個穿著暴的年輕孩探出頭:“外賣?”
“是的,皇家禮炮兩瓶,果盤和小吃。”楚凡遞過袋子。
孩接過,朝里面喊:“晚姐,你的酒到了!”
里面傳來一個悉的聲音:“多錢?我手機支付。”
楚凡僵在原地。即使過了七年,他依然能立刻認出這個聲音。
蘇晚。
包廂里的人走到門口,穿著黑吊帶,妝容致,手里拿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
當抬頭看到楚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兩人對視著,時間仿佛靜止了。
包廂音樂還在響,但對他們來說,世界突然變得一片寂靜。
蘇晚先反應過來,的表從震驚變為冰冷:“楚凡?”
“是我。”楚凡平靜地說,“一共八百六十元,掃碼還是現金?”
蘇晚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掃碼吧。”
拿出手機,掃了楚凡的收款碼,付了錢。
“你現在...送外賣?”問,語氣聽不出緒。
“嗯。”
“好。”蘇晚點點頭,“自食其力。”
楚凡沒有回應,只是說:“訂單已送達,請給個好評。”
他轉要走,蘇晚突然住他:“楚凡。”
他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恨我嗎?”的聲音很輕。
楚凡沉默了很久,說:“我恨我自己。”
然後他走了,穿過昏暗的走廊,走出夜總會側門。
深秋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寒意。
上電車時,楚凡看了一眼手機。
訂單已完,蘇晚給了他五星好評,還打賞了二十元小費。
他盯著那二十元,突然想起七年前,他花了一整年的實習工資給買鉆戒。
那時候他覺得,給最好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打賞他二十元外賣小費。
楚凡收起手機,發電車,匯夜中的車流。
他知道,他欠蘇晚的永遠還不清。
但有些人,他也必須找到。
父親,母親,姐姐,妹妹——他們的債,該有人來還。
而這個夜晚,只是開始。
“呦,楚凡?”這時迎面走來一青年,輕蔑打量了幾眼,“嘖,你這是出獄了?”
楚凡眼神訝異;“張昊。”
張昊是他的大學同學。
在大學時就跟楚凡不怎麼對付,甚至兩人還過手。
“張,這人誰啊?”依偎在張昊懷里的人,譏諷的問道。
張昊嗤笑一聲;“以前大學同學,後來犯了強罪。”
“嘖嘖,原來是個勞改犯啊!”人濃妝艷抹,著暴,眼神鄙夷。
楚凡瞥了眼張昊;“七年了,你還是這麼沒品味。”
張昊頓時沉下臉,旋即掏出手機,打開了一段視頻,在楚凡眼前晃了一下。
“我的確沒品味,但你的妹妹和姐姐,還不是被我睡過?”
“當時們姐妹一起服侍我,被我玩遍了所有姿勢,嘖嘖,別提多爽了。”
當再次看到妹妹和姐姐的狼狽樣子,驟然楚凡眼神冷冽,上前奪過張昊手機,卻被他躲閃過去。
楚凡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機屏幕的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痛了他的眼睛。
視頻只有幾秒鐘,但足夠了。
他看到姐姐楚月被按在床上,臉上有淚痕,眼神空。
妹妹楚雪在墻角,頭發凌,肩膀在抖。
背景是昏暗的房間,窗簾拉得很,但墻上那張俗氣的豹紋壁紙,楚凡在某個KTV包廂里見過類似的。
“張昊。”楚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怎麼?想打我?”張昊挑釁地揚了揚手機,“七年牢飯沒吃夠是吧?再手,我保證讓你再進去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