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天還沒亮,四合院里就熱鬧起來了。
劉婷婷是第一個醒的。天還黑著呢,就從炕上爬起來了,著眼睛走到王秀禾和劉栓柱的屋門口,拍著門板喊:“爹,娘,起來了!”
王秀禾被喊醒了,在屋里應了一聲,披著服出來開門,看到劉婷婷穿著那件紅褂子,頭發得像鳥窩,臉上的睡意還沒散。
王秀禾又好氣又好笑:“你起這麼早干什麼?天還沒亮呢!”
“去看閱兵啊!”劉婷婷理直氣壯地說,“今天要閱兵,好多解放軍要走過去,還有坦克和大炮!”
王秀禾被這麼一鬧,也沒了睡意,轉去劉栓柱。劉栓柱翻了,嘟囔了一句“還早著呢”,被王秀禾一把掀了被子,不不愿地爬了起來。
劉二和跟梁芳芳那邊也被劉婷婷的喊聲吵醒了,小兩口新婚才三個多月,正是最黏糊的時候,被吵醒了也不惱,笑嘻嘻地起來洗漱。
一家人簡單地吃了早飯。吃完飯,天已經蒙蒙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起了一層魚肚白,院子里響起了各家各戶開門的聲音。
劉栓柱一家走出院門的時候,胡同里已經有不人在往外走了。有的穿著新裳,有的端著水壺,有的手里還拿著個馬扎子,浩浩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走了沒多遠,迎面就上了梁兩口子。梁穿了一件藏藍的中山裝,他媳婦穿著那件暗紅的褂子,看到劉栓柱一家就揮手打招呼。
“親家公!親家母!”梁快步走過來,“你們也現在才去啊?我還以為你們早去了呢!”
劉栓柱笑著應道:“我們這不有個小的嘛,磨磨蹭蹭的,出不了門。”說著看了劉婷婷一眼。
劉婷婷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噘著說:“我才沒有磨蹭呢!我第一個起來的!”
眾人都笑了,兩家人合到一,跟著人流往前走。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了,有老人拄著拐杖的,有大人抱著小孩的,整條大街都是人,黑的一片。
劉婷婷跑在最前面,邁著那兩條小短,一會兒跑遠了,一會兒又跑回來。
跑到劉栓柱面前,拽著他的角說:“爹,你們快點走啊!一會兒好位置都被別人搶了!”
王秀禾在後面著氣說:“慢點慢點,你跑那麼快干什麼?儀式還沒開始呢,我們去那麼早也是等著。”
“等著就等著嘛!”劉婷婷不依不饒,“站在前面看得清楚!”
一家人跟著人流走了大約四十分鐘,終于到了老百姓的觀禮區。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人先到了,三三兩兩地聚集在空地上,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鋪了塊布席地而坐,有的干脆就坐在自己的鞋上。
最前排的位置已經被人占滿了,麻麻地坐了好幾層。劉婷婷踮起腳尖往前看了看,看不到最前面,急得直跳腳,里嘟囔著:“都讓你們快點走嘛,現在好了,不進去了。”
劉二和笑著拍了拍的腦袋:“急什麼急,後面也能看。你看那邊,臺階上,站得高看得遠,比在前面什麼也看不見強。”
劉婷婷順著劉二和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不遠有一排臺階,高度正好,站在上面剛好能越過前排人群的頭頂。一家人趕走過去,在臺階上占了塊地方。
劉栓柱把帶來的舊報紙鋪在臺階上,一家人坐下來。劉二和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表,表盤上的指針指向早晨七點多一點。
“得等呢。”劉二和把手腕放下來,對家里人說,“儀式十點才開始,現在才七點多,還得等將近三個小時。(平行世界,不要較真!!!)”
“三個小時?”劉婷婷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那麼久啊?”
“你以為呢?”劉二和笑著說,“那麼大的儀式,又不是請客吃飯,到了就能開席。人家要準備多東西啊,幾萬人呢,得排好了隊才能走,不是說來就來的。”
劉婷婷癟了癟,但很快就又興起來了,拉著梁芳芳的手問:“嫂子嫂子,你說今天能看到大哥不?”
梁芳芳被問住了,看了劉二和一眼。
劉二和想了想,說:“不一定,但也許能看到他站在哪兒,到時候你瞪大了眼睛找找。”
劉婷婷用力地點了點頭,坐直了子,兩只手撐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一家人坐著等了沒多久,後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大聲說話。劉二和扭頭一看,是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何大清幾個人,後面還跟著賈東旭、何雨柱、許大茂、劉齊、閻解這幾個大小伙子。
何大清走在最前面,一看到劉栓柱就喊了起來:“劉師傅!你們來得可真早啊!我們出門的時候,你們家就已經沒人了,我尋思你們肯定早就到了。”
劉栓柱笑著應道:“可不是嘛,我們也是被二和跟婷婷醒的,要不然哪里起得來。我們兩口子本來想著在家里聽個響就行了,孩子們不干,非得拉我們出來。”
何大清哈哈笑了幾聲,轉頭看了看四周,嘖嘖贊嘆:“好家伙,這人可真多啊!我們走了一路,到都是人,跟趕大集似的,這陣仗我這輩子沒見過。”
劉二和站起來,拍了拍屁上的灰,招呼幾個人過來。臺階上一,還能坐幾個。易中海也不客氣,帶著幾個人過來了,在劉栓柱旁邊坐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劉師傅,你們家老大今天是不是也在?”易中海一邊坐一邊問。
劉栓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沒跟我們說。他工作上的事,我們從來不過問。”
易中海“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從口袋里出一包煙,出一,劃了火柴點著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劉海中在易中海旁邊坐下來,搖著扇,里念叨著:“這人可真多啊,全京城的人都來了吧?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這陣仗。”
閻埠貴在他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推了推眼鏡:“那可不,今天是啥日子?改朝換代的日子,幾百年才一回,能不來看看嗎?”
劉栓柱看了看四周,沒看到幾個人的影,隨口問了一句:“易師傅,你們幾個媳婦呢?怎麼沒跟你們一塊來?”
易中海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一無奈:“們哪得進來啊。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臉皮厚,就了,們不好意思往里,估計過一會兒就回家去了。”
劉海中在旁邊點頭:“可不是嘛,我媳婦也是,說人太多了,怕丟了,就在家待著了。”
劉栓柱環視一圈,果然發現周圍大多是男人,人不多,帶孩子的更。要是他們晚來一會兒,怕是連臺階都不上來了。
“還真是。”劉栓柱收回目,笑著說,“我們要是晚來一會兒,這會兒怕是還在後面著呢,進都進不來了。”
轉眼之間,兩個小時過去了。
劉婷婷一開始還坐得筆直,兩只眼睛瞪得溜圓,但時間一長,就坐不住了,開始在臺階上扭來扭去,一會兒趴著,一會兒靠著王秀禾的肩膀,一會兒又從臺階上站起來蹦兩下。
又拽了拽劉二和的角,小撅得能掛油瓶:“二哥,還有多久啊?怎麼還沒開始啊?”
劉二和看了一眼,手在腦袋上拍了一下,語氣里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好笑:“婷婷,你都問了八遍了。”
劉婷婷掰著手指頭想了想,好像確實問了好多遍了,但不打算承認,噘著說:“哪有八遍?我就問了三遍!”
“三遍?”劉二和笑著搖頭,“三遍乘以三都不止。你看看你,從坐到這里開始,就沒停過。”
周圍坐著的人都被這兄妹倆的對話逗笑了。
劉二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還有一個小時。婷婷,你耐心的,再等一個小時,就能看到你心心念念的坦克大炮了。”
劉婷婷撅著,不不愿地“哦”了一聲,把頭靠在劉二和的胳膊上,眼睛還是盯著前方的城樓。
就在這時,何雨柱忽然喊了一聲:“哎哎哎!城樓上來人了!”
這小子雖然才十四歲,但眼尖得很,第一個發現了城樓上的靜,周圍的人都被他這一嗓子吸引了過去,齊刷刷地抬頭看。
果然,城樓上開始有人上來了。先是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干部,步伐穩健,三三兩兩地走到了城樓上,在欄桿後面站定。接著是穿著軍裝的將領,有的一個人走,有的兩三個人一起走,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
再後來是一些穿著各服裝的代表,有穿長袍馬褂的老先生,有穿旗袍的同志,有穿著數民族服裝的代表,花花綠綠的,在城樓上形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人群一下子興起來了。到都是“來了來了”的聲音,有人站起來踮著腳尖看,有人把孩子舉到肩膀。
劉二和也長了脖子往城樓上看,但距離實在是太遠了,他的眼睛沒有何雨柱那麼好使,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城樓上確實站了不人,兩邊的角落都站滿了,黑的一片,但中間的一大片區域還是空著的,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看到了看到了,真上來人了。”劉二和收回目,低頭對劉婷婷說,“不過你別急,重要的那些人還沒上來呢,還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