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這天，天還沒亮，劉禹衡就醒了。
他翻了個，干脆起來了。樓下的廚房里已經傳來了靜，小李正生爐子燒水，客廳那邊也有聲音，是劉婷婷在走來走去，里哼著什麼曲子。
劉禹衡穿好服下樓，劉婷婷已經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了。
本來劉禹衡是想著讓劉栓柱一家都來他這棟小樓過年的。房子寬敞，樓上樓下好幾間屋子，一家人都住得下。結果劉栓柱一聽就擺了擺手，說算了吧，大過年的，四合院里這幫老鄰居初一還得串門拜年，人家都來給你拜年，你家里沒人，不合適。
再說了，劉禹衡那邊雖然地方大，但畢竟剛搬進去，冷清得很，不如在四合院熱鬧。等明年安頓好了再說。
劉禹衡聽了也沒堅持，他知道父親的子，一輩子在四合院里住慣了，街坊鄰里的分放不下。
三人簡單洗漱了一下，煮了幾個蛋吃了，劉婷婷還給劉逸軒留了一個，劉禹衡把準備好的東西拎上，兩瓶好酒、幾包點心、兩罐子罐頭，還有部隊發的過節資里勻出來的幾條香煙。他想了想，又往兜里揣了一把水果糖，四合院里孩子多，過年了，給孩子們甜甜。
小李已經去把吉普車發好了，引擎在院子里低低地響著。三個人上了車，車子駛出大院門口的時候，遠已經有人家開始春聯了，紅紙黑字在晨風中微微飄。
車子駛進南鑼鼓巷的時候，胡同里已經熱鬧起來了。幾個半大的孩子在胡同里放鞭炮，砰的一聲響，碎紅紙屑滿天飛。吉普車開過，孩子們讓到路邊，好奇地朝車里張。劉婷婷趴在車窗上朝他們揮手，幾個孩子認出來，也跟著揮起手來。
95號大院門口已經好了春聯，是大紅的紙，墨跡飽滿，是閻埠貴的字。雖說是貪小便宜的格，但字確實寫得不錯。
劉禹衡推門進去，前院幾個孩子正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看到他進來，目一下子全集中了過來。
閻解放第一個跑過來的，他是閻埠貴的二兒子，今年才七歲，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新棉襖，袖口卷了好幾道才出小手。他跑到劉禹衡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也不說話。
接著閻解曠也跑過來了，比閻解放小一歲，圓臉，穿著一件花布棉襖，看著像個年畫娃娃。幾個更小的孩子也圍了過來，有劉海中的小兒子劉福，才五歲，跟在後面跑得跌跌撞撞的；還有何雨水，八歲，扎著兩個小辮子，怯生生地站在人群外面，不敢往前湊，但眼睛一直盯著劉禹衡手里的東西。
再遠一些，何雨柱、許大茂、閻解、劉齊幾個半大的小子站在中院的門口，遠遠地看著，沒有圍上來。
何雨柱今年十八了，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站在許大茂旁邊，兩只手在兜里，看著像是大人的樣子了。許大茂比他小兩歲，瘦高個，穿著新做的藍布棉襖，閻解和劉齊也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不好意思湊上來跟小孩搶糖吃的歲數，只是遠遠地了一聲“劉大哥好”，就各自把目移開了。
劉禹衡朝那幾個半大小子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彎下腰，從兜里掏出那把糖，遞到孩子們面前：“來，都拿著，過年好。”
孩子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劉禹衡掀開東廂房門口那厚厚的棉簾子，一熱氣裹著面和餡的香味撲面而來。
屋里暖烘烘的，爐子燒得正旺，劉栓柱坐在炕沿上，懷里抱著劉逸軒，小家伙手里攥著那輛紅小汽車，里“嗚嗚”地模仿著引擎聲，玩得正起勁。
王秀禾和梁芳芳面對面坐在面板兩邊，手里飛快地著餃子皮，面板上已經擺了兩排圓鼓鼓的餃子，像一個個小白元寶，整整齊齊地列著隊。
“娘，我回來了。”劉禹衡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王秀禾抬頭看了他一眼，目掃過那些袋子，又是那句老話：“又花錢！家里什麼都有，你買這麼多東西干啥？”
劉禹衡笑了，下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說：“娘，這不是買的，是部隊發的過節用品。不要錢，白給的。”
“白給的？”王秀禾手里著的餃子皮停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算是特殊食品津。”劉禹衡走到桌邊，把袋子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往外拿，“兩瓶酒，幾包點心，兩罐子罐頭，幾條煙。我給小李留了一點，等他年後休假的時候帶回家里給他爹娘嘗嘗。剩下的都帶過來了。”
小李跟在後面，聽到劉禹衡提他名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軍長，您留著就行，不用分給我……”
王秀禾放下手里的餃子皮，在圍上了手，走過去翻了翻那些東西。
的手指在那些東西上過去，角的笑意都不住，轉過頭來又問了一遍：“真的不要錢？”
“不要錢。”劉禹衡點頭，“娘，您放心拿著。”
王秀禾這才放心了，把東西一樣一樣地往柜子里收，里念叨著：“這罐頭留著，過年待客用。這酒你爹喝，給他留著。這點心……婷婷呢？婷婷這丫頭不是跟你住那邊了？人呢？”
話音剛落，劉婷婷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手里舉著那兩包桂花糕，像是獻寶一樣：“娘！我在這兒！你看大哥給我買的桂花糕！”
王秀禾手接過油紙包，打開一角看了看，黃澄澄的桂花糕被切整齊的小塊，用油紙碼得整整齊齊，看著就讓人有食。
“我帶回來給你們嘗嘗！還有給逸軒的！”
劉逸軒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小汽車上抬起頭來，看到姑姑回來了，張著小手朝夠，里聲氣地喊著：“姑姑！姑姑！”
劉婷婷跑過去，在侄子臉蛋上親了一口，然後從兜里掏出那個早上揣著的煮蛋，塞到小家伙手里：“給你，早上留的，還是熱的呢！”
劉逸軒把蛋捧在手里，又看了看姑姑，又看了看蛋，小臉上全是滿足，咧開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劉禹衡卷起袖子，走到面板旁邊，手去拿餃子皮：“娘，我來幫您包吧。”
王秀禾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他的手，把他往旁邊推了推：“不用不用！你一個大男人會包什麼餃子？別把皮破了。你坐著歇著去，跟你爹說說話，別在這兒添。”
劉栓柱也在旁邊幫腔，手里抱著孫子，慢悠悠地說：“就是，你娘包餃子利索得很，用不著你幫忙。你難得回來，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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