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靜了一瞬。然後人群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嗡嗡聲,有人吸氣,有人竊笑,有人頭接耳。
有些人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讓賈張氏搶了先?劉禹衡年輕、有本事、有地位,要是能攀上這門親,以後在院子里還用愁什麼?
也有的人正在算計這段時間劉禹衡給劉栓柱家送了多好東西了?、罐頭、酒、點心,還有梁芳芳手上那塊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劉禹衡給的。要是自家跟劉禹衡攀上親戚,那好還能得了?
還有人想著要是能跟劉家攀上關系,那以後孩子們的前途還用愁嗎?心里有些後悔,怎麼自己就沒早點開口呢。
而劉禹衡臉上的表僵了兩秒,腦子里頓時飄過一排黑線
娶秦淮茹的妹妹?他是瘋了還是腦子進水了?賈張氏這個算盤打得叮當響,要是真讓他娶了秦家的閨,以後賈家在這院子里還不橫著走?怕不是連他劉禹衡的家底都要被賈張氏當自家的提款機了。
他想著想著,思緒又飄遠了幾分。秦淮茹的妹妹……是秦京茹吧?不對不對,秦京茹現在應該還小,沒到說親的年紀,可能是秦家別的什麼遠房侄。但不管是誰,只要是從秦家出來的,他都不敢沾。
秦淮茹什麼心思他還不知道?面上看著溫賢惠,骨子里明得很,能把人算計得骨頭都不剩。秦家的閨耳子都,被賈張氏和秦淮茹一忽悠,什麼事都干得出來。他要是娶了這樣的媳婦,今天被人送兩瓶酒,明天被人塞幾塊錢,後天再被人托關系走個後門,那他劉禹衡什麼了?
他可是見過劉和張的下場的,他的妻子,可以沒有文化,可以不漂亮,但一定要有腦子,得知道什麼能什麼不能,得能守住底線,得在他忙的時候替他擋一擋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像賈張氏這種一腦子鉆營算計的,有多遠躲多遠。
劉禹衡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出一個禮貌但不近人的笑,語氣斬釘截鐵:“不用了。我的婚事有組織心,不勞您費心。”
賈張氏被拒絕得這麼干脆,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別急著推啊!那姑娘長得可俊了,你見見又不吃虧……”
“不用了。”
賈張氏還想再說什麼,但劉禹衡的目已經不再看了。他抬眼掃了一圈院子里的其他人,他知道,如果不把這件事徹底堵死,今天打發走了賈張氏,明天還會有李張氏、王張氏、各種張氏找上門來。
這院子里有的是人想跟他攀親戚,有的是人盯著他的家底和門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就別想清凈了。
“剛才我說了,我的婚事由組織做主。以我現在的級別,妻子是要經過保衛部門審查的。”
院子里安靜了下來,比剛才更安靜,連遠胡同里的狗聲都清晰可聞。
“如果賈大媽堅持要介紹,我見見倒也沒什麼。不過見歸見,組織上的審查程序不會省。到時候,賈家全家都要被保衛部門查一遍,像什麼出上有沒有問題,跟敵特有沒有關聯,生活作風有沒有問題,經濟上有沒有不清不楚的地方。審查不過關,游街、吃槍子都是有可能的。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啊。”
院子里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賈張氏的笑容已經完全僵住了,微微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本來只是想攀個高枝,沒想到劉禹衡直接把事上升到了保衛部門審查的高度。什麼出問題、敵特關聯、生活作風,些詞是聽著就。就是再想攀高枝,也犯不著把全家人的命搭進去啊。
易中海第一個反應過來了,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賈張氏的胳膊:“行了行了,趕回去。劉同志都說了,他的婚事有組織心,你跟著摻和什麼?趕回去,別在這兒添。”
賈張氏被易中海一拽,回過神來,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易中海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劉禹衡那副冷淡的表,到底沒敢再開口。張了張,又閉上了,訕訕地笑了一下,轉過就要走。
閻埠貴也在旁邊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幫腔:“就是就是,賈嫂子,你這事兒辦得不妥。人家劉同志的事,你一個鄰居跟著什麼心?趕回去,別耽誤大家過年。”
他里說著幫腔的話,心里卻在盤算別的。他閻埠貴是小業主出,當年家里開過小雜貨鋪,分上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萬一真要是因為這事被查出來,他可承不起。
他越想越覺得劉禹衡這番話不是說著玩的,後背有點發涼。劉海中雖然沒說話,但臉也變了一下。他是工人出,分上倒是沒什麼問題,但他打孩子這事在院子里不是,雖然不違法,但要是被保衛部門盯上,別說當了,連他現在街道聯絡員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他也覺得劉禹衡這話很是在理,還是不招惹為好。
賈東旭從人群里了出來,臉不太好看,快步走到賈張氏邊,一把拉住了他娘的胳膊,低聲音說:“娘,別說了,趕回家。”
賈張氏被兒子拽著往回走,走了幾步,還是有些不甘心,回過頭想再說什麼,被賈東旭用力一拽,踉蹌了一下,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母子倆一前一後地進了賈家的門,門在後關上了,發出一聲悶響。
院子里安靜了一陣。然後人群開始慢慢散開了,但每個人臉上的表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有人看劉禹衡的目多了幾分敬畏,有人頭接耳地嘀咕著什麼,有人低著頭快步回了自己屋里。
原本熱鬧的前院和中院,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熱度一下子降了好幾分。
劉禹衡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些散去的影,心里沒有任何波。他說的話半真半假,保衛部門審查結婚對象這件事是真的,但他也沒他說的那麼嚴重,這些人能有什麼經濟大的經濟問題,跟敵特有關系更是無從談起。
他只是需要一盆冷水,把這些人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澆滅。效果看起來不錯,至短時間,應該不會再有人來打他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