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之後,劉禹衡跟劉二和一起回了東廂房。
王秀禾正坐在炕沿上給劉逸軒手,小家伙剛才抓了一塊點心,吃得滿手都是渣,連袖口都沾上了。梁芳芳在一旁收拾碗筷,劉婷婷趴在桌上看劉禹衡給買的小人書,劉栓柱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碗,正跟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王秀禾抬起頭來,看了劉禹衡一眼:“剛才外面怎麼了?鬧哄哄的,我在屋里都聽見了,又是誰吵起來了?”
劉二和在劉禹衡旁邊坐下,接過話頭:“沒什麼大事。傻柱跟許大茂又打起來了,追著滿院子跑,被大哥攔下來了。後來賈張氏又出來給大哥介紹對象……”
“介紹對象?”王秀禾手里的手巾頓了一下,抬起頭來,“介紹誰?”
“秦淮茹的妹妹。”劉二和說。
王秀禾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聲音拔高了幾分:“什麼?秦淮茹的妹妹?怎麼好意思開這個口的!”
劉禹衡在炕沿上坐下,笑著搖了搖頭:“娘,我已經拒絕了,沒答應。”
“沒答應就對了!我雖然急著讓你結婚,但也不能什麼人都往家里娶啊!賈張氏打的什麼算盤,當誰不知道呢?要是真跟家了親戚,以後這院里還不知道要鬧什麼樣。我可不想跟賈張氏做親家!”
劉禹衡看著王秀禾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沒想到賈張氏在王秀禾這里“威名”這麼大,三言兩語就能讓王秀禾這麼大反應。
他往炕柜上靠了靠,帶著幾分好奇問了一句:“娘,賈大媽到底干什麼了,讓您這麼煩?”
這話一問出來,屋里其他人的目也都落在了王秀禾上。
王秀禾看了眾人一眼,拍了拍手上的水,在炕沿上坐直了子:“你們都在,我就跟你們說說。這事兒我跟芳芳見過好幾回了,一直沒跟外人說,今天既然提起來了,就讓你們也知道知道。”
“賈張氏那個人,看著家里日子過得的,可自己一個人下館子!我跟芳芳都撞見過,不是一回兩回了。上個月我跟芳芳去前門那邊扯布,路過一家小飯館,隔著窗戶看見賈張氏一個人坐在里面,吃得滿流油。吃的那一頓飯,頂得上我們家好幾天的菜錢。”
梁芳芳在旁邊點了點頭,證實了王秀禾的話:“我也看見了。還有一回,是在東街那家面館,一個人要了一大碗炸醬面,還加了個荷包蛋。”
王秀禾繼續說:“自己下館子改善伙食倒也沒什麼,誰還沒個饞的時候?可下完館子回到家,家里的伙食錢就不夠了,就讓秦淮茹去找易中海媳婦借錢。說什麼‘一個徒弟半個兒,易師傅借給他們是應該的’!”
劉禹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說這種人,”王秀禾搖了搖頭,“要是跟家了親戚,那還得了?這種人,沾上了就甩不掉。我可不想跟這樣的人做親戚!”
劉禹衡聽完,心里暗暗點了點頭。娘看得清楚,說得也在理。賈張氏這種人,就是典型的那種“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的人,你今天借一塊錢,明天就敢跟你借十塊,後天就覺得你的錢就是的錢。
他要是真娶了秦家的閨,以後賈張氏就是他的親戚了,隔三差五上門借錢、托關系、走後門,他幫是不幫?幫了,是無底,不幫,賈張氏能在全院的人面前哭窮說他忘恩負義。這種事,想想就頭大。
“娘,您放心。已經把話說死了,以後不會有人再提這茬了。”
王秀禾松了一口氣,重新拿起手巾,給劉逸軒干凈了最後一點點心渣子:“那就好。你找對象的事兒,娘雖然急,但也不能什麼人都往家里帶。你得找個正經人家的姑娘,人品好、懂道理,能跟你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不能看臉,更不能看那張說的好聽話。”
劉禹衡被娘這番話弄得哭笑不得,但又覺得說得句句在理。他笑著點了點頭:“娘,我知道了。”
一家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傍晚。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院子里各家各戶的窗戶出暖黃的燈,遠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響,稀稀拉拉的,梁看了看窗外的天,又看了看桌上的鐘,站起來,對著劉栓柱說:“親家公,天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媳婦也跟著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襟。
劉栓柱站起來挽留:“再坐會兒唄,難得來一趟,又不急著走。”
梁擺了擺手:“不坐了不坐了,明兒還要早起呢。二和、芳芳,你們也別送了,我們走回去就行,沒多遠。”
劉禹衡也站了起來,把軍裝外套披上:“梁師傅,我送你們。正好我也該回去了,順路。”
梁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惶恐:“哎呀,劉……禹衡,這怎麼好意思,我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用送不用送。”
“就這樣定了。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了你們再回。”
劉婷婷從炕上跳下來,抓起外套就要往外穿:“我也去我也去!”
劉禹衡手按住的肩膀,把按回了炕沿上:“你就別去了。明天我有事,要出趟門。”
劉婷婷撅了撅,有些不愿:“什麼事啊?大年初一的……”
“去給幾個老首長拜年。”劉禹衡說,“都是以前的老領導,年後我就回金陵了,走之前得去看看他們。”
劉婷婷雖然有些不高興,但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囑咐了一句:“那你早點回來啊。”
劉禹衡拍了拍的腦袋,沒有回答。他轉過,對著劉栓柱和王秀禾說:“爹,娘,後天一早我就回金陵了。”
王秀禾的作頓了一下,手里的碗筷停在半空中:“後天就走?這麼快?”
“部隊那邊還得值班,政委他們過年都沒回家,我都在家過了年了,也該去接替他們了。”劉禹衡的語氣放輕了一些,“等那邊忙完了,我就正式調回來了。到時候就不用再跑來跑去了。”
王秀禾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就往廚房走:“那你等會兒,娘給你收拾點東西帶著。臘、咸菜、還有那罐子炸醬,你帶上,在部隊里能吃。”
劉禹衡連忙快走幾步攔住了,手扶住王秀禾的肩膀:“娘,不用了。部隊里什麼東西都有,我吃食堂,又不自己做飯,帶了也是浪費。您留著自己吃。”
王秀禾還要堅持,劉禹衡又補了一句:“等我調回來了,天天在家吃您做的飯,到時候您別嫌我煩就行。”
王秀禾被他這句話逗得笑了出來,停下來不再堅持了:“行行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金陵給家里來個信。”
“知道了。”劉禹衡說,又轉向劉栓柱,“爹,你們在家好好的。有什麼事寫信給我,或者等我回來再說。”
劉栓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向來話不多,但該囑咐的話都在眼神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