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像把剔骨刀,順著車窗隙往里鉆。
一路飛馳,這輛傷痕累累的國產混車終于拐上了出城的公路。
在穿過新城邊緣,進一片舊城區時,蘇余發現這一帶的建筑竟然相對完好。
舊城區的低矮建筑群擋住了大部分傾塌的危機,這里的路面況比新城好得多。
蘇余踩下剎車。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剩余的兩支礦泉水,和一包不知道什麼時候留在車的餅干。
資太了!
此去省府羊城路途遙遠,氣溫還在不斷下降,這點東西本撐不到地方。
“咕嚕嚕……”
一包餅干下肚,胃里那火燒火燎的不僅沒消退,反而因為這點引子鬧騰得更歡。
這剛經歷過極限支,現在就像個無底,急需高熱量的燃料填補。
蘇余把車倒進一條兩側被塌墻半掩的死胡同。
因為他記得這舊城區里面有一條老街,往日里是縣城最熱鬧的煙火地。
小吃攤、茶店、服裝店......得滿滿當當。
街尾還有一家兩層大超市。
去羊城找姜沐木固然重要,但如果在半路上凍死死,那就笑話了。
他需要先去獲取一些必要資。
一下車,他再次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蘇余立刻了脖子,回頭從後座翻出一件備用白大褂,剛披上又覺得不妥。
現在的縣城就是個火藥桶,披著這“皮”走在街上,無異于自尋死路。
人們心中的見是一座大山,看見穿著白大褂的人,就認定是醫生。
求救的、道德綁架的、甚至想拉著醫生墊背的,能把他撕碎片。
蘇余嘆了口氣,反手下上的衛,套在了白大褂外面,再把過長的下擺卷起來塞進腰。
并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臉上。
幾秒鐘功夫,那個英醫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落魄、狼狽,看起來和周圍難民毫無二致的幸存者。
茍道第一條:永遠別讓自己顯得太特別。
準備妥當後,他先是繞到一個空無一人的建筑死角。
意念一,通了腦海中的【生命重構實驗室】。
“轟隆!!!”
之前在醫院收進去的大量鋼筋混凝土廢料,憑空傾瀉而出,瞬間將這死角填平。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每一寸空間都得留給有價值的資。
而且蘇余現在也發現了自己空間的一個問題,就是收取,拿出都得經過他自己的接。
不能憑空收取,也不能憑空丟出來砸人。
而且只能收取自己拿的起的品,而超重的品要收的話,只能懸空收取,才能收進空間。
清理完畢,蘇余辨認了一下方向,像一只幽靈般融進了灰蒙蒙的街道。
越往老街深走,人越多。
人的惡,在這時候就像揭開了蓋子的下水道,臭不可聞。
路邊一家小金店的卷閘門被撬開了一半,七八個人正為了幾條金項鏈打得頭破流。
蠢貨。
過不了幾天,這些金子連個饅頭都換不來。
蘇余目不斜視,徑直走向一家戶外品牌男裝店。
這才是真正的寶庫。
防盜卷閘門已經被暴力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剛靠近,兩個手里拎著撬的混混就從里面鉆了出來。
一紅一黃兩顆腦袋,在廢墟中格外扎眼。
兩人一邊往外走,一邊往地上吐唾沫:
“呸!真他媽晦氣!這破店連個現金都沒有,全是破服!”
雙方一照面,四目相對。
蘇余沒停步,也沒躲閃。
兩個混混見狀卻頓時收聲,隨即便扭頭迅速趕往下一個目標。
雙方肩而過,眼角余都在互相打量。
“嚇死老子了,還以為是老板......”
著他們一路走遠,蘇余約還聽見他們小聲的嘀咕。
蘇余迅速鉆進服裝店。
打開手機照明,店一片狼藉,散落滿地。
門口的收銀屜已經被撬開。
他毫不客氣,雙手化作一陣殘影,瘋狂掠過貨架。
防風防水的頂級三合一沖鋒?全碼數,收!
極地級加厚羽絨服?有多收多!
高支棉保暖?連帶包裝箱一起,收!
防水戰靴、加絨護膝、防風面罩……蘇余就像一臺人形吸塵,所過之,貨架上比臉還干凈。
順便,他還眼疾手快地給自己換上了一套頂級黑的始祖鳥平替沖鋒和加絨工裝,瞬間覺上的寒意被驅散了大半。
接下來這半個多小時,蘇余徹底化“廢墟清潔工”。
隔壁的五金店,消防斧、大號撬、多功能工兵鏟、鋼釘,甚至是一臺還沒拆封的靜音柴油發電機,通通進了空間。
數碼店的太能充電板、大容量充電寶、強手電、平板、手機……一個不留!
一路狂卷,只要是能進去的,蘇余通通不放過。
直到從一家電子產品店出來,蘇余敏銳地察覺到兩道視線死死黏在自己上。
不聲地借著一塊碎玻璃的倒影抬頭看去。
遠廢墟後,那那一黃一紅兩個腦袋正鬼鬼祟祟地盯著這邊。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蘇余心頭嗤笑,腳下步伐卻陡然加快,形一閃,直接拐進了旁邊錯綜復雜的居民巷子里。
七拐八繞,憑借著記憶中的路線,蘇余功甩掉了尾。
當他再次從巷子里鉆出來時,視線豁然開朗,已經到了老街街尾。
映眼簾的,正是那家兩層樓高的大型綜合超市。
也是蘇余這次“進貨”之旅的最終目標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蘇余眉頭微微一皺,停下了腳步。
超市門口的況火藥味極濃。
原本寬敞的玻璃大門被從里面死死鎖住,還用幾臺重型收銀臺頂得死死的。
而門外,此時已經黑的起碼堵了百多號人。
群激憤,夾雜著絕與的吵鬧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蘇余眉頭微皺,沒有貿然上前,而是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外圍。
“開門!讓我們進去拿點吃的!我老婆低糖快暈倒了!”
“里面的人聽著!這都地震了,你們還守著一堆吃的是想發國難財嗎!”
蘇余沒有貿然上前湊熱鬧,而是將兜帽往下了。
雙手在沖鋒口袋里,悄無聲息地湊到了人群的最外圍。
他旁邊,正站著一個凍得直打哆嗦的禿頂中年人。
正踮著腳尖、長了脖子往里張,里還罵罵咧咧的。
“老哥,這啥況啊?大家怎麼都在這堵著?”
說話間,蘇余神自然,手腕極快地一翻,從空間里出一包剛剛搜刮來的包中華。
他練地敲出一,遞了過去,作行雲流水,帶著幾分社會人的圓。
禿頂中年人正煩躁得想罵人,一看遞過來的是中華,到了邊的“滾”字立馬咽了下去。
“哎喲,小兄弟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他連忙雙手在服上蹭了蹭,接過煙。
蘇余立刻掏出防風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竄起,湊上去給人點上。
“呼!”
禿頂中年人地深吸了一大口,吐出一道長長的煙龍。
在那尼古丁的下,那一臉的愁容瞬間舒展了不,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小兄弟,還能咋地?這世道,老天爺發怒,人心也跟著壞了唄!”
大叔用夾著煙的手指著超市大門,氣急敗壞地罵道:
“呸!別提了!里面有個什麼狗屁王經理,帶著幾個保安把門堵了!”
那老哥朝門那幾個若若現的人影努了努,繼續憤憤道:
“說是為了什麼保護公司財產,等待方接收,閑雜人等止!這他媽不是扯淡嗎?!”
“現在大家都驚魂未定,在冷風里吹了大半宿,早就得眼冒金星了,只想弄口熱乎的吃的、拿瓶水。”
“他一個小小經理,這時候裝什麼大尾狼?我看他就是想囤貨居奇,或者想拿這滿超市的資當進之階!”
“就這麼攔著,真以為老百姓是好欺負的?我看啊,等人急眼了,一會兒他們非得被打死不可!”
蘇余聞言,眼中一閃,臉上卻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就是!這也太缺德了!這是要死人啊!”
兩人越聊越投機,短短片刻,蘇余和這禿頂老哥不僅互通了姓名,才發現居然還是老鄉。
其實,蘇余看著那扇被堵死的玻璃門,心中早已冷笑連連。
“堵門?拿公司規章制度人?”
“那個姓王的經理,怕不是想獨吞這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