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世界末日已實錘!》
紅的加標題,宛如一道傷疤橫亙在手機屏幕上。
蘇余手指微微一,點開那條不知被轉發了多次的視頻鏈接。
畫面噪點極多,信號顯然到了嚴重干擾。
鏡頭里,一個老人站在一個匆忙搭建的講話臺上。
他的頭發有些凌,神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悉而沉穩的聲音,穿嘈雜的背景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致全……”
“經最高科學院證實,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全球天災……”
“我宣布,此刻正式進……!”
“我們將盡一切力量保證生活資供應,有序組織沿海市民向撤離!”
(這一段不知道什麼原因,審核卡了又卡,只能修改這樣了。)
話音落下,這個平日里只在新聞聯播中出現的老人,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彎腰,仿佛背負了十四億人的生死。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蘇余握著手機,面難看至極。
他默默將進度條拉回,又反復看了三遍,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都在腦海中反復咀嚼。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種“字事大”的風格,懂的都懂。
蘇余腦海里突然回想起之前老弟發的那個預知帖截圖。
“上面肯定是已經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就是不知道了解多,準度又如何?”
他關掉屏幕,隨手把手機扔到副駕,雙眼一瞇。
“難怪沐木那邊,通知剛剛到達,人手車輛就已經同時組織了起來,這種迅速的員效率,絕不是臨時起意。”
“想來以我方的優良傳統,恐怕在講話的同時,一切都已經暗中部署的差不多了。”
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打了他的全盤計劃。
“西郊……西郊……”
蘇余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發出“篤篤”的脆響,眉頭深鎖。
西郊地偏遠,且多為未開發的荒地,這種時候,能有什麼地方可作為大型撤離點的?
除非……
他猛地坐直,腦海中靈一閃,手指在車載中控屏上飛速劃,調出早已下載好的離線地圖。
目在西郊區域反復逡巡,最終死死鎖定在一個巨大的灰地標上。
“城西火車站!”
蘇余瞳孔猛地收。
那里是三年前剛修好的特等站,為了戰備需求,采用了全鋼筋混凝土澆筑。
地下結構深達三十米,簡直就是一座現代化的戰爭堡壘!
而且,那里連接著全國鐵路網,旁邊就是高速口。
如果說要快速撤離千萬人口的羊城,在西郊這一塊,除了這里,別無他選!
沒有毫猶豫,蘇余猛打方向盤,胎在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聲。
車頭調轉,引擎轟鳴,直奔羊城方向。
此時的導航,在斷斷續續的網絡下,還能發揮一點作用,
但屏幕上那一片片刺眼的飄紅,簡直讓人絕。
不是車禍,就是道路損毀。
蘇余一路走走停停,不斷繞路,甚至兩次直接把車開進了農田里才繞過路障。
以前只要兩個多小時的路程,是開到了下午三點還沒到。
而且最終還在羊城外,一直通數個省的高速公路上被堵死了。
“滴!滴滴!!!”
“前面的一啊!都死了嗎!”
“催命啊,催催催!沒看見前面都堵死了嗎?”
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匯聚一巨大的聲浪,震得人耳生疼。
蘇余降下車窗,探頭去。
前面的車龍一眼不到頭,本不知道堵了多遠。
不人索熄了火,站在路邊煙罵娘。
“這特麼得堵到猴年馬月?”
蘇余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就在這時,後視鏡里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路虎攬勝,像頭暴躁的野豬,加裝了防撞杠的車頭猙獰無比,直接著應急車道沖了上來。
“嘭!咔嚓!”
它本不減速,一路撞掉了一排後視鏡,車門著車門,在罵聲中呼嘯而過。
蘇余愣了一下,隨即咧開角,出一口白牙。
“有點意思。”
有人開路,那還等什麼?
他隨即猛打方向盤,來回倒了兩下,也不管會不會刮花車漆,生生進了應急車道。
但還是慢了,路虎沖得太快,前方瞬間進去了好幾輛同樣不想排隊的私家車。
他只能跟在後面,在應急車道上飛速往前開去。
然而,好景不長。
跟著路虎蹭了幾公里後,車隊再次停滯。
這次連應急車道都堵得死死的。
“艸,TM的!”
蘇余一拳砸在方向盤上,一句國罵口而出。
看著前面紋不的車流,蘇余只覺得一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但再怎麼狂怒,現在也只能默默等待,除非丟棄車輛直接步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天漸暗,肚子也開始咕咕。
他隨手撕開一包面包,如同嚼蠟一般機械地咀嚼著。
期間手機震了一下,是老弟蘇杭發來的消息。
不出所料,他只買到足夠兩個人吃三個月的食,還多是一些米面類主食。
但這還都是行快的結果。
而蘇余準備回信時,結果消息轉了半天,最終彈出一個紅的嘆號:發送失敗。
“艸!”蘇余把手機往座位上一摔。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長長的車龍此時也才前進不到兩三公里,簡直是速。
終于,在蘇余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車流轉過一個彎道。
前面的路況豁然開朗,但同時也讓他看清了堵車的罪魁禍首。
兩輛私家車,一輛田,一輛馬自達,車頭親地撞在了一起,呈“八”字形橫在路中間。
不僅占了主路,連應急車道都被堵了一半。
導致後面的車輛只能從邊上繞過。
而就在這兩輛“路障”旁邊,兩撥人正吵得不可開,相互推搡。
“賠錢!一分都不行!我這可是新車!”
“你瞎啊!是你變道撞的我!”
那些人本無視後上千輛車的鳴笛聲,仿佛這路是他們家開的。
其中還有個穿著碎花、燙著波浪卷的大媽,正舉著手機,對著後面瘋狂按喇叭的車輛破口大罵。
蘇余一看,此時排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那輛改裝路虎。
此刻駕駛座車窗已經放下,一個滿臉橫的頭從中出來。
他戴著大金鏈子,胳膊上紋著花臂,一臉看傻子的表,語氣森然:
“讓開。”
“你讓我讓開?你算老幾啊!”
大媽嗓門尖銳,唾沫星子橫飛,手指幾乎要到頭大哥的鼻孔里,一臉的有恃無恐。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把錢賠了,誰也別想走!有本事你撞啊!你撞一個試試!我看你敢不敢!”
蘇余冷眼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荒謬。
國府都差不多攤牌末世了,這些人還在為這點剮蹭扯皮?還想玩文明社會瓷那一套?或許是他們還不知道消息?
林子大了,真什麼鳥都有!
這幫人的腦子里裝的是漿糊嗎?
前面那個頭大哥顯然也失去了最後的一耐心。
他摘下墨鏡,出一雙兇狠的三角眼,沖著大媽咧一笑。
“好,這可是你要求的。”
下一秒。
路虎引擎發出一聲野般的咆哮。
“轟!!!”
頭哥一腳油門直接踩到底,本沒有毫猶豫!
經過改裝的巨大路虎化作一輛咆哮的重型坦克,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狠狠撞向橫在路中間的車輛。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金屬撕裂的刺耳聲和玻璃炸裂的脆響。
那輛馬自達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被頂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底盤朝天。
田車頭也被撞得稀爛,橫移出好幾米,生生讓出了一條通道。
原本圍在車邊囂的大媽瞬間被一路虎一帶,直接一個原地旋轉飛了出去。
其他幾個還圍在兩輛車旁爭吵的那兩撥人,只覺得一勁風撲面而來。
紛紛大的向兩邊撲倒,一個個摔得跟王八似的,哪還有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勁頭。
頭大哥甚至連窗戶都沒關,一只手出窗外,對著滾到路邊地上的大媽比了個囂張的中指。
然後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干得漂亮!”
這一幕收眼中,蘇余只覺得渾孔都舒張開了,心里那口惡氣瞬間消散。
這才是末世該有的節奏!
能手絕不嗶嗶!
後車的司機們也反應過來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踩下油門。
應急車道瞬間通暢起來,蘇余也是一腳油門踩下,快速跟上。
有了路虎哥在前面開路,剩下的路程雖然依舊磕磕絆絆,但好歹是起來了。
凌晨時分。
蘇余終于抵達了羊城地界。
整座城市此時已經陷了一片死寂的黑暗,電力系統顯然已經徹底癱瘓。
唯有頭頂那清冷的圓月,灑下慘白的輝。
借著月,蘇余放慢車速,目掃過這座昔日的繁華都市。
相比于雲山縣的慘烈,羊城的況似乎稍微好一些。
雖然也有不低矮建筑倒塌,但遠那些地標的天大樓,不依舊像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黑暗中。
(後面是第12章容,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吞了,作者現在才發現,只能補在這里。)
路況爛得像被犁過一樣,到是拋錨的車輛和散落的行李箱。
時間已經來到凌晨時分。
蘇余把那輛灰的混車開進了一尚未開發的荒地,這兒地勢稍高,視野也開闊。
熄火,拉手剎,他整個人綿綿地癱在座椅上。
看了一眼儀表盤,油量還剩60%,電量也還算充裕。
“還好是混,滿油滿電能跑一千多公里,不然這會兒真得抓瞎。”
蘇余自嘲地笑了笑。
在末世,這臺不起眼的國產車反而比那些貴的超跑更有安全。
隨著儀表盤最後一微熄滅,車陷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引擎冷卻時發出的“咔噠”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累,真特麼累。
那種連軸轉後的疲憊,順著骨頭直往里鉆。
蘇余靠在椅背上,習慣地出手機,屏幕亮起,刺眼的讓他瞇了瞇眼。
本不抱希,卻發現信號格竟然在微微跳,雖然只有兩、三格,但在這種節骨眼上,簡直是驚喜。
他手指飛快,立刻撥通了那個爛于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聲在狹窄的車廂里回。
蘇余掛斷,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
還是關機。
“該死。”
蘇余把手機扔到副駕上,煩躁地了臉。
關機?
撤離點那種地方,按理說會有應急供電車,怎麼會連充個電都做不到?
難道說,是信號塔塌了?
又還是說……更糟的況?
他不敢深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開了新聞件。
鋪天蓋地的紅彈窗瞬間刷屏,末日的恐慌正順著微弱的信號瘋狂蔓延。
外網的視頻里,曾經的國際大都市已淪為廢墟火海。
暴徒在街頭肆意狂歡,文明崩塌的速度快得像推倒了一副多米諾骨牌。
相比之下,國畫面中不時閃過的迷彩服,竟了此時唯一的心理藉。
然而,接著刷出的一條置頂災通報,卻讓蘇余瞳孔驟。
【全球海嘯預警!沿海城市急撤離!】
他點開其中一個高贊視頻。
畫面是無人機航拍的夜視視角,地點正是曾經繁華的南省三角洲。
畫面中,原本繁華如夢的南省海岸線,此刻是一片死寂的黑。
接著,海平面的盡頭涌起一道詭異的白線。
那白線迅速變寬、變高,最終化作一堵接天連地的幽冥水墻,帶著毀滅一切的咆哮橫推而來!
“轟隆隆!”
哪怕隔著屏幕,那震耳聾的轟鳴也讓蘇余手心冒汗。
幾十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只上帝的巨手,狠狠拍在城市邊緣。
堅固的堤壩瞬間崩碎,沿海的寫字樓在巨浪面前脆弱得像小孩子的積木。
玻璃幕墻大面積炸裂,整棟樓在洪流中痛苦地搖晃、解。
無數豪車像玩一樣在渾濁的浪尖翻滾、撞。
視頻背景里,約能聽到千萬人的哀嚎,但轉瞬之間,一切都被那貪婪的海浪聲徹底吞噬。
這一夜,南省那顆最璀璨的明珠,終究是熄滅了。
蘇余關掉視頻,呼吸變得沉重。
海嘯上岸了,接下來的連鎖反應只會更恐怖。
他看向窗外墨般的夜,那種如坐針氈的迫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必須盡快趕到撤離點,離開南省這個重災區。
他咬開一瓶礦泉水,狠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水順著食道下,讓他狂躁的心稍微平復了一點。
“一定要等我……”
他知道現在急也沒用,路況太差,黑燈瞎火,盲目趕路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鎖好車門,蘇余將座椅放平,最終還是在不安中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沙沙……滋滋……”
一陣奇怪的聲將熱出一大汗的蘇余驚醒。
聲音很近,像是有人拿著指甲在刮車漆,聽得令人牙酸。
“誰?!”
蘇余猛地睜眼,一把尖刀瞬間出現在手中,整個人彈坐而起。
然而,車外靜悄悄的。
或者說,他本看不見外面有沒有人。
因為車窗被“封”死了!
原本亮的車窗此刻被一層厚厚的綠覆蓋,不進一,車昏暗得如同黃昏。
蘇余心頭一跳,立刻去推車門。
“嘭!”
車門只推開了一條,就仿佛被什麼東西死死頂住,發出一聲悶響。
借著這條隙,蘇余終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瞳孔驟然收。
“這特麼……開什麼玩笑?”
昨晚停車時,這里只是一片荒蕪的開發區,稀稀拉拉的雜草剛沒過腳踝。
可現在,視線所及之全是瘋狂的綠意!
原本只到腳踝的野草,此刻瘋長到了半人高,壯的稈呈暗綠,葉片邊緣帶著鋒利的鋸齒。
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灌木,更是膨脹了幾倍,枝條像手一樣四蔓延。
而他的車,正被無數藤蔓和草層層包裹,像是掉進了蜘蛛網的獵!
剛才那刺耳的聲,正是這些植在生長過程中,葉片刮過車的聲音。
蘇余倒吸一口涼氣,這種生長速度,簡直違背了生學常識,著一令人骨悚然的妖異。
不敢再耽擱,他猛地發力,“哐”的一聲撞開車門,強行了出去。
腳剛落地,就到一悶熱。
仿佛昨日的寒冷,都只是一場幻覺。
周圍的空氣潤得過分,帶著一濃烈的草腥味。
不僅是這塊荒地,連不遠的混凝土馬路上,都被頂出了一道道裂。
綠的芽尖頑強地從隙中鉆出,貪婪地吞噬著。
“此地不宜久留!”
蘇余立刻上車,點火,掛倒擋。
“嗡!”
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胎在的草地上瘋狂空轉,卷起漫天草屑。
“給我開!”
蘇余一腳油門踩到底,混車的扭矩瞬間發。
伴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藤蔓斷裂聲,車猛地一震,終于掙了植的糾纏,像頭蠻牛一樣沖回了馬路上。
直到車重新上堅的水泥路面,蘇余才松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荒地在晨中綠得發亮,綠得滲人,仿佛一只正在呼吸的綠巨,隨時準備吞噬掉所有闖者。
“植變異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蘇余臉沉。
如果連城市里都變了這樣,那野外呢?高速公路兩旁的綠化帶呢?
人類引以為傲的通網絡,恐怕很快就要癱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