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大廳,汗臭味、泡面味和那散不去的焦慮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蘇余雙臂收,下抵在懷中孩的發頂。
并沒有什麼浪漫的幽香,只有餿了的汗味和灰塵味。
這就是末世最真實的味道。
“嗚嗚嗚……”
姜沐木把臉埋進他的沖鋒里,哭得渾搐。
那是積了近三十個小時的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決堤涌出。
周圍不幸存者投來麻木的目,甚至有幾個眼神鷙的男人,目肆無忌憚地在姜沐木上打轉。
蘇余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冷意。
在這種混的地方,太引人注目不是好事。
“行了。”
蘇余的大手在背上拍了兩下,更像是在安一只驚過度的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嫌棄:“再哭就把你扔這兒。”
懷里的人沒反應。
“嘖,也不聞聞你自己,都要腌味了,餿得跟咸魚似的。”
哭聲戛然而止。
姜沐木猛地抬頭,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掛著淚珠,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活像只炸的倉鼠。
“你才餿!我是小仙!仙是不臭的!”
吸了吸鼻子,又狠狠在蘇余口蹭了兩下,報復的把眼淚鼻涕全在他服上。
雖然還在頂,但那種瀕臨崩潰的歇斯底里,瞬間散去。
這丫頭,緒調節能力還是這麼強。
蘇余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把糟糟的長發得更。
“好了,說正事。”
蘇余收斂笑意,目掃視四周,低聲音:“這里不能久留。”
姜沐木也安靜下來,紅著眼眶,聲音低不可聞:“魚哥,我媽那邊……有人說沿海已經沉了……”
“我知道。”
蘇余沒有說什麼蒼白的安話語,只是冷靜地陳述事實:
“目前通訊全斷,沒有任何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南省確實要被放棄了,所有滯留人員最遲今晚都要撤離。”
他指了指大廳外:
“我的車就在那邊,劉警在等我們,我們必須馬上走,去湘省,那里地勢高,也是目前最近的安全區。”
姜沐木愣了一下。
看著蘇余那雙冷靜得甚至有些冷酷的眼睛,心中的恐慌莫名消散了大半。
這就是的男人。
只要跟著他,天塌下來都有個高的頂著。
“嗯!我聽你的!”
姜沐木重重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拉著蘇余往柱子後面走。
“魚哥,我有朋友也在,能不能……”
柱子後方,站著一個高挑,冷艷的生。
雖然發凌,那件白的沖鋒也沾染了灰塵。
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株雪嶺上的松柏,自帶一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蘇余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秒。
頂級值,起碼9分。
“清璃姐,這是我男朋友蘇余,我沒騙你吧,他真的來了!”
姜沐木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挽著蘇余的胳膊:“魚哥,這是林清璃學姐。”
林清璃微微頷首,目清冷地掃過蘇余,算是打過招呼。
蘇余也只是點點頭,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熱。
好看是好看,但末世里,花瓶最是易碎。
除非,有別的價值。
“清璃姐姐,跟我們走吧!”
姜沐木急切地勸說道。
“蘇余有車,我們可以直接去附近湘省,不用去那什麼高原了!”
“如果真到那麼遠的藏省,到時候天高地遠,世道又,真的就很難和家人聯系了!”
林清璃抿了抿蒼白的,眼中閃過一掙扎。
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聲音清冷如碎玉:
“沐木,你們走吧。”
“登記名單上有我的名字,萬一我家里人找來,看不到我的話,他們會擔心的。”
“可是……”
姜沐木還想再勸,蘇余卻直接打斷了。
“不用勸了。”
蘇余看了一眼手表,語氣淡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我們該走了。”
他沒時間在這里玩過家家的勸人游戲。
既然不愿意走,那就尊重他人命運。
就在這時。
“啪嗒。”
幾瓶礦泉水滾落在地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僵局。
蘇余側。
一個型壯碩如熊的青年正呆立在原地,手里還兜著幾包被碎的方便面。
這格……
蘇余眼睛微微一亮。
虎背熊腰,雙臂虬結,威懾力十足。
就是眼神看起來有些過于清澈。
在青年後,還著一個穿著寬松運服的孩。
低著頭,只出一截尖尖的下,看起來弱得一陣風都能吹倒。
“阿浩,你們回來了!”
姜沐木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招呼:
“快過來!這就是我男朋友蘇余,之前我和你們說過的!”
飛快地給蘇余介紹。
“江雲浩,江雲瑤兄妹,也是我們學校的,這一路上多虧阿浩出力,不然我們早被欺負了。”
“蘇……蘇醫生,你好。”
江雲浩手忙腳地撿起地上的水,臉上寫滿了絕,聲音嗡嗡作響:
“剛……剛才那邊發通知了。”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這是最後一次發資。”
“強制要求今晚必須上火車。”
“而且……我剛才又去問了,還是沒有我爸媽的消息……”
這一刀補得極準。
蘇余的話被證實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沉重下來。
林清璃原本堅定的臉終于變了,那一層清冷的外表似乎出現了裂痕。
強制撤離。
那就意味著徹底斷絕了和家人的聯系,去往一個未知的、可能更加殘酷的高原苦寒之地。
“清璃姐,阿浩!別猶豫了!”
姜沐木急得跺腳。
“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們的車現在就在外面!”
江雲浩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被走了脊梁骨。
這會,一直像個形人一樣的江雲瑤,突然抬起頭。
手拉了拉哥哥的袖。
然後,那雙怯生生的眼睛看向了蘇余。
蘇余瞳孔微微一。
這孩的眼睛……
雖然線昏暗,但他敏銳地捕捉到,的瞳孔深似乎泛著一詭異的微,像極了某種夜行。
有點意思。
江雲瑤咬了咬下,鼓起全部勇氣,聲音抖卻清晰地開口:
“蘇醫生……能不能……帶上我們?”
“我哥力氣很大,他是育生,能搬東西,也能打架!我……我雖然沒用,但我吃得很……”
死死抓著哥哥的角,指節發白,眼中滿是祈求:
“我們不想去高原……求求你。”
蘇余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權衡。
一輛車,五個人,雖然了點,但還是能坐下。
資方面,他有系統空間,養活幾個人不是問題。
關鍵是價值。
“車里很。”
蘇余終于開口,聲音嚴肅。
“而且,丑話說在前頭。”
“我不養閑人,想上車,就得聽指揮,讓干什麼就干什麼。”
他目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江雲浩上,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遇到況,有力氣的得頂在前面。”
“能做到嗎?”
江雲浩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脯拍得震天響:
“能!只要能帶上我們,讓我干什麼都行!我有的是力氣!”
蘇余轉頭看向林清璃。
這位高冷校花此刻也終于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深吸一口氣,提起腳邊的背包。
“我不想去高原。”
看著蘇余,眼神恢復了清明:“我會證明我不是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