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低沉的轟鳴聲,從極高的天空驟然傳來。
不是雷聲。
那是引擎的咆哮,是金屬切割大氣層的嘶吼,是只有在閱兵式上才能聽到的那種,令人脈賁張的聲浪。
蘇余猛地抬頭。
夜空中,兩道細長的火焰尾跡,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劃破雲層。
“那是……”江雲浩把臉在車窗上,聲音發,“飛機?”
不是一架。
是編隊。
蘇余約看到了那幾個悉的剪影。
修長的機,後掠的雙翼,發機噴口噴吐出的藍白焰舌。
戰略轟炸機。
接著,更低沉的嗡鳴聲從側翼來。
那是另一種聲音。
偵察機。
一架,兩架,三架。
它們在高空盤旋,如同獵鷹在鎖定獵,將那片被變異植吞噬的山林死死釘在火控坐標上。
“張口,捂住耳朵!”
蘇余話音未落。
“轟……!!!!”
遠的天際線,驟然炸開了一片耀眼的白。
那不是一次炸。
是連續的、排山倒海的、如同末日審判般的轟鳴。
一枚、兩枚、十枚……
巡航導彈拖著尾焰,如同一群憤怒的流星,接連砸進那片黑暗的山林。
每一次落點,都會騰起一朵巨大的橙紅蘑菇雲,將方圓數公里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沖擊波一波接一波地傳來,蘇余甚至能到車在微微抖,後視鏡里的影像都在震中模糊一片。
“嗖嗖嗖嗖……!!”
接著,漫天的火箭彈拖著橘紅的尾焰,鋪天蓋地地砸向那片已經被變異植吞噬的山林。
那是遠程火箭炮系統。
一次齊,數十枚火箭彈在數十秒傾瀉而下,覆蓋面積足以抹平一座小鎮。
炸聲連了一片,已經分不清哪里是開始,哪里是結束。
整個地平線,都在燃燒。
車,沒有人說話。
姜沐木死死捂著耳朵,眼眶泛紅,卻沒有哭。
江雲瑤在角落里,那雙異的瞳孔倒映著遠的火,神復雜,說不清是恐懼還是震撼。
林清璃直直地盯著那片燃燒的天際,手指死死摳住座椅邊緣。
江雲浩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
“這……這就是國府的底蘊啊……”
蘇余看著那片被鋼鐵與火焰犁過的天際。
末世初期,人類的熱武在面對碳基生依然擁有絕對的統治力。
但他心里清楚,天災不斷,人類百年積攢的工業實力不斷的損失倒退。
而變異生進化的速度會越來越快。
只有自的進化,或許才是唯一的出路。
掛擋,踩油門。
車子駛離,將燃燒的天際線甩在後。
上了高速,周圍再次陷黑暗。
蘇余開啟智能駕駛模式。
靠在椅背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意識已經沉系統空間。
明的屬面板在腦海中展開。
保鮮庫角落里,那幾截藤蔓殘骸靜靜躺著,斷口的暗紅還沒完全干。
屬面板展開,詞條一行行浮現。
【目標:變異寄生藤一堆(殘骸·活微弱)】
【分解價值:18.21點源質】
【可提取基因模塊詞條:3項】
【促生長激素超量分泌基因】:植細胞在養分刺激下進極速增狀態,組織生長速率遠超同類生上限。
持續消耗宿主各種生質,供能不足存在崩解風險。
【菌化學信號網絡基因】:個間通過系分泌的揮發化學信號實現群知共。
信息傳遞不理距離限制,可視為分布式神經系統的原始形態。
【神經節點侵基因】:須末端攜帶特異蛋白酶,可穿寄生目標皮錨定外周神經節,逐步替代其自主神經系統的控制權。
蘇余在腦海中快速評估著這三項基因,這顯然是三項屬于植系的基因。
移植到人的上怕是會有點排異反應,蘇余看著空間的那堆殘骸。
“暫不提取,將所有殘骸分解。”
蘇余在意識中下達指令,明的面板隨之化作點點微消散。
意識重新回歸現實,瞬間被車廂沉悶的空氣填滿。
經歷了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轟炸,強烈的腎上腺素褪去後,難以抗拒的疲憊如水般席卷了所有人。
後座上,姜沐木和江雲瑤已經互相依偎著睡了過去,呼吸沉重。
林清璃雖然還強撐著眼皮,但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
就連副駕駛上的江雲浩,也止不住地像小啄米般點著頭。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引擎低沉的運轉聲和胎碾路面的沙沙聲。
窗外,夜如墨,濃重的黑暗仿佛要將這輛孤獨行駛的越野車徹底吞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叮咚!”
一聲極其微弱,卻在安靜車廂里顯得格外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一直死寂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幽藍的芒瞬間照亮了江雲浩那張迷糊的臉。
“有信號了,是三格信號!”
副駕駛上,江雲浩猛地驚醒,驚喜地喊了一聲,聲音都在發。
原本死氣沉沉的車廂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抓起手機,指尖抖著撥通那個爛于心的號碼。
蘇余也沒有猶豫,單手扶著方向盤,快速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嘟……嘟……喂?小余嗎?是你嗎?!”
聽筒里傳來母親那悉且帶著哭腔的大嗓門,那一瞬間,蘇余覺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終于重重落回了腔。
“媽,是我,我快到了,還有大概兩三小時就能到了,到時讓小杭開門。”
掛斷電話,蘇余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然而,車廂的氣氛卻并沒有因為信號的恢復而變得輕松,反而迅速墜了冰窖。
“接啊……求求你了,接電話啊媽……”
後座上,姜沐木死死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
不甘心地一遍遍重撥,直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