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德公館,李佑林立馬喊來了李猛帥留給他的副。
“給羊城發電,和父親說清楚已經和鷹取得聯系,他們答應給予支援,條件是盡快實際控制東京地區。”
“另外加一句,建議父親暫緩辭職,借勢周旋。”
這套電臺碼本,是李佑林自創的碼系統,參考了後世一些簡單的加原理,在這個時代幾乎無法破解。
羊城,珠江邊的一座小樓里,李宗仁接到電時正在吃晚飯。
譯電員把電文遞過來,他只看了一眼就放下筷子。
餐桌對面的夫人奇怪地看他:“怎麼了?”
“沒事,你們先吃。”
李宗仁擺擺手,起走向書房。
關上書房門,他親自將電文翻譯出來。
看完許久,他點燃了一支雪茄。
煙霧中,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鷹醬支持,如果能在趾站穩腳跟,如果他還是代總統......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瘋狂生長。
是啊,他老蔣一意孤行想要退居海島,肯定還是會以正統自稱。
假如我李某人控制了趾,手握幾十萬軍隊,還有鷹醬的支持,我為什麼不能?
他立即提筆:“吾兒建議很好,職位可暫留,掌握大義名分。資接收事宜你全權理,必要時可用城防港船隊。”
寫完這封回電,李宗仁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煙。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一條不必屈居人下、甚至可以與老蔣分庭抗禮的道路。
這可是他多年以來的夢想,居然被兒子給實現了。
他沒想到的是,此刻在溪口的別墅里,蔣介石也在看地圖。
地圖上,桂省和趾被紅筆圈了出來。
侍從室主任站在一旁,小聲報告:“桂系南撤跡象太明顯,李代總統似有另立門戶之意。”
蔣介石冷笑一聲:“讓他去。趾那泥潭,法國人都搞不定,他李德鄰能什麼事?等他陷進去了,自然要求我。”
“至于代總統,先讓他頂著。他真要是前往趾,那就是叛國,看誰還能跟著他!”
六月的趾正值雨季。
瓢潑大雨中,十幾支隊伍正沿著不同的路線向南移。
從諒山到河的三號公路上,一隊商隊正在冒雨前行。
二十多輛卡車,帆布篷蓋得嚴嚴實實,車在泥濘中艱難轉。
帶隊的軍披著雨,但渾早已。
“還有多遠?”他焦慮地問向導。
“照這個速度,明天傍晚能到太原。”
軍點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他帶的不是商貨,而是整整一個營的兵力,偽裝商隊,任務是接管太原的鐵礦區。
那里剛被保鏢團從胡越手中收復,當然是不可能在還給法國人了。
同一時間,在河郊外的一個種植園里,三百多名新到的移民正在分配住房。
他們都是桂省的農民,拖家帶口,眼里既有離鄉的惶恐,也有對土地的。
辦事員在臨時搭起的棚子里登記:“每戶五畝,這是地契。種子下午發,工明天到。記住,這地頭三年只兩租,好好干,不著。”
一個老漢抖著手接過地契,忽然跪下了:“謝謝長,謝謝李家...”
辦事員趕扶起他:“快起來!要謝就謝李爺,是他定的規矩。”
這樣的場景在趾北部到上演。
從去年開始,李佑林就開始有意識的移民。
到現在為止,超過三百萬人過邊境,在紅河三角洲、在諒山山區、在沿海平原定居下來。
他們開墾荒地,種植水稻,修建房屋,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這片土地的人口結構。
河總督府。
法國總督喬治·埃里站在辦公室的臺上,看著窗外漉漉的城市。
他已經五十六歲,在印度支那待了三十年,頭發全白了,背也有些駝。
副遞上一份文件:“總督先生,這是最新的報告。”
“六月份又有約二十萬移民境,主要安置在太原、海、北寧三省。
李家的保鏢團目前實際控制的縣達到二十七個,幾乎整個河北部。”
埃里默默地看著窗外,雨中的河街道上,黃包車匆匆跑過,挑著擔子的小販躲在屋檐下,幾個戴鬥笠的農民推著獨車。
其中至一半是華人。
“我們被騙了。”他忽然說道。
“總督先生?”
埃里轉過,眼含憤怒:“那個李佑林,還有他父親。他們本不是來幫我們維持秩序的。
他們是來民的,用我們給的槍,占我們的地,遷他們的人。”
副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其實這些況兩個月前就有苗頭,但當時總督府上下都抱著僥幸心理。
畢竟桂系軍隊確實能打,讓他們頭疼的胡越,在桂系的手里吃了不虧。
可誰能想到,消滅一個越盟據點,就遷幾千漢民;收復一片區域,就變漢人的定居點。
埃里下定決心:“召見李佑林。明天上午,我要見他。”
“先生,該用什麼理由?”
埃里冷笑:“就以討論聯合剿匪的名義。我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怎麼解釋他這半年的協助。”
第二天上午十點,李佑林準時出現在總督府。
“李公子,我開門見山。據我所知,東京地區的移民已經超過三百萬,保鏢團控制了近半的土地。
黎方面很擔憂,認為這已經超出了協助維持秩序的范圍,請你給我做出合理的解釋。”
李佑林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總督先生,移民是為了開墾荒地,增加糧食產量。
保鏢團是為了保護移民安全,打擊胡越。這可都是當初協議里寫明的。”
埃里低聲吼道:“但協議沒寫明要改變人口結構!也沒寫明你們的部隊要分散到整個東京地區,甚至進寮國!
李公子,我必須要求你停止大規模移民;將保鏢團集中到指定區域;出實際控制的行政權。”
李佑林放下茶杯,面帶微笑說道:“總督先生,胡越在東京地區還有至三萬武裝人員。
如果我現在撤兵、停止移民,您認為你們的軍隊能守住那些橡膠園和農莊嗎?”
埃里一時語塞,要是能的話,就不會請狼室了。
法國在印度支那的兵力捉襟見肘,士氣低落,本土民眾反戰緒高漲。
民軍團雖然不堪其擾,但是據城而守,其實胡越也奈何不了。
他著頭皮辯解道:“我只是不想讓我的士兵到無謂的傷亡罷了,而且,這是我們部的事。”
李佑林站了起來:“之前不關我的事,但我有一百萬父老鄉親在這里定居,他們有土地,有家庭,有生計,我不能拋棄他們。”
李佑林之所以有膽子孤赴會,那是在城外,有著一個師的部隊,那可是李猛帥攢下來的全械師。
這個師的士兵,大部分的家人,都被接到了趾來生活,可以說是在這重新扎下了。
中原的局勢,這些當兵的人都知道。真要留在桂省,除了做俘虜,還能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