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羊城,珠江邊的德政南路邸。
李猛帥坐在書房里,手里著剛剛送來的電報。
電報是侍從室轉來的,全文不過百字:“查李猛帥為代總統,縱子竊據友邦領土,破壞果黨團結,實屬叛國行為。
即日起免去其代總統職務,暫由行政院閻院長代行。著憲兵司令部立即看管,聽候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副陳啟元閃進來,臉煞白:“德公,外面來了兩車憲兵,帶隊的是張鎮。”
李猛帥反而笑了。
他把電報扔在桌上,起走到窗邊。
從二樓出去,邸大門外果然停著兩輛式吉普,十幾個穿黃呢軍裝的憲兵持槍而立。
領頭的是憲兵司令張鎮,正和門口的警衛涉。
李猛帥淡淡道:“來得倒快。老蔣這是狗急跳墻了。”
陳啟元急了:“德公,咱們怎麼辦?警衛排只有三十多人,真要拼......”
李猛帥轉:“拼什麼拼你去告訴張鎮,我李猛帥就在這里,讓他進來。”
“德公!!!”陳啟元瞪大雙眼,著急萬分。
“去。”
陳啟元咬咬牙,轉下樓。
李猛帥不不慢地走到書桌前,拉開屜,取出一支柯爾特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又放回去。
樓下傳來爭執聲。
“張司令,德公說了,您可以進去,但弟兄們得留在外面。”
“陳副,我是奉命行事,你別讓我為難。”
“德公是什麼份?兩廣是什麼地方?張司令,您今天要是闖,信不信走不出這條街?”
這話不是虛張聲勢。
羊城是粵系的地盤,雖然老蔣的種秧軍這些年滲了不,但基還在本地實力派手里。
李猛帥在桂系經營幾十年,在兩廣的人脈盤錯節,真要撕破臉,別說一個憲兵司令,就是湯en伯來了也未必鎮得住場子。
爭執持續了幾分鐘,最後腳步聲上樓,只有一個人。
張鎮推門進來時,臉很難看。
他是個瘦高個,黃埔三期,浙江人,是老蔣的嫡系。
但能在憲兵司令這個位置坐穩,也不是愣頭青。
“德公。”他敬了個禮,姿態很是恭敬。
李猛帥坐在藤椅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喝茶嗎?”
張鎮站著沒敢,雖說在樓下很是猖狂,但是面對本人,還是心虛的很。
“不了。德公,我是奉命......”
“我知道。老蔣要抓我,對吧?行啊,你抓。但我問你,抓了我之後呢?羊城這攤子,你收拾得了?”
張鎮抿著。
他接這個任務時就知道是燙手山芋。
李猛帥不是一般人,是桂系領軍任務,還是代總統。
雖然現在被免了,但在很多人眼里,他依然是德公。
真要押走,兩廣非炸鍋不可。
他重復道:“德公,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別讓我為難。”
李猛帥站起,走到窗邊:“我不為難你。但有人會為難你。你看看外面。”
張鎮走到窗邊,臉變了。
德政南路兩頭,不知什麼時候聚攏了黑的人群。
穿軍裝的、穿便的,有的騎著自行車,有的徒步,三五群,但都不靠近,就那麼遠遠站著,盯著邸。
“那些人是?”張鎮疑道。
在他看來,應該來的是張(發奎)總司令的部隊,還有薛軍長的部隊才是。
他不知道的是,張總司令想來,但是被薛給擋住了。
張總司令只是空桿司令,只能靠著威,打電話了許多社團的人過來。
李猛帥沒有解釋,淡淡道:“張司令,你今天要是把我押出這個門,我保證你出不了羊城。信不信?”
張鎮額頭冒汗了。
他不是怕死,是怕引發。
羊城現在就是個火藥桶,桂系、粵系、種秧軍、還有地下檔,各方勢力犬牙錯。
真要是因為抓李猛帥鬧出更大的子,他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德公,您說怎麼辦?”他下來了。
李猛帥走回書桌後,拉開屜,這次取出的不是槍,而是一份名單。
他遞給張鎮:“這是愿意跟我走的人。你去告訴老蔣,我李猛帥不跟他爭天下了。
代總統?他想要就拿回去。但我的人,我要帶走。羊城的資,我能運走的也要運走。
他要是答應,我三天離開羊城,去趾。要是不答應......”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那就魚死網破。我李猛帥打了一輩子仗,臨了不怕再打一仗。”
張鎮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手一抖。
上面麻麻列著幾十個名字,有駐防惠的六十二軍軍長張瓊、守虎門的海軍第四艦隊司令李芳、粵海關監督,甚至還有兩個稅警團的團長。
這些人要是都跟著李猛帥走,羊城半壁江山就空了。
“德公,這......”
李猛帥揮揮手:“去匯報吧。我等你回信。對了,讓你的人退到街口去,堵在我門口像什麼樣子。”
張鎮渾渾噩噩地下樓了。
陳啟元重新上來時,李猛帥正在打電話。
“對,碼頭那邊加快裝船。糧食、藥品、機設備,能裝多裝多……船不夠?去找李芳,他的艦隊有運輸船……什麼?
種秧軍扣船?你告訴他,就說我李猛帥說的,今天誰攔船,明天我就讓誰沉在珠江里!”
掛掉電話,李猛帥長出一口氣。
“德公,真要撕破臉了?”陳啟元小聲問。
李猛帥點了支煙:“早就撕破了。老蔣這一手,倒是幫了我。本來還有些人猶豫,現在好了,他著大家站隊。”
確實如此。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羊城。
不到半天,各路人紛紛登門。
最先來的是六十二軍軍長張瓊,客家漢子,說話直:
“德公,老蔣這是不給人活路啊!我跟您走,趾也好,南洋也罷,總比在這兒氣強!”
接著是粵海關監督陳策,戴著金眼鏡,文質彬彬,但說話狠:
“德公,海關倉庫里還有三百噸鎢砂、五千箱藥品,我今晚就讓人裝船。他老蔣有本事就來搶!”
連一些原本中立的將領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