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河總督府外,幾輛黑轎車穿過街道,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約翰·戴維斯領事走了下來,後跟著幾名隨員。
李佑林再次見到戴維斯時,他臉上的笑容可要比上次見面時熱得多。
他熱地出手:“李委員長!恭喜!華盛頓的老爺們看到你們的作,下都快驚掉了。他們讓我務必轉達祝賀,你們干得真漂亮!”
李佑林握了握手,請他坐下,心里卻嘀咕,上次坑我五十萬金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熱絡。
李佑林幫他倒上茶,淡然道:“戴維斯先生客氣了。不過是僥幸,加上法軍....嗯,比較配合。”
戴維斯接過茶杯,吹了吹:“不不不,這是實力。戰略眼,行魄力,還有這種令人驚訝的組織效率。
華府方面評估後認為,當初的約定是值得的。現在,是我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他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過來。
“首批援助清單,您可以過目。主要是輕武、彈藥、藥品和食品。當然,這只是一個開始。”
李佑林掃了一眼清單,M1加蘭德步槍兩萬支、機槍兩百、子彈若干萬發......
都是常規貨,打發要飯的呢?還是這戴維斯,又想要錢?
李佑林放下清單,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戴維斯。
戴維斯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干笑一聲:“委員長覺得不夠?”
“戴維斯先生,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些東西,解一時之,解不了長久之困。
安南要立足,需要三樣東西。能看住家門口海面的船,能遮住頭頂天空的飛機,還有自己能造東西的機。”
他看著戴維斯的眼睛:“我知道,你們本土封存的軍艦、飛機多得沒放,工廠倒閉,機在倉庫里吃灰生銹。
與其讓它們爛掉,不如運到這里,換一個穩定的盟友,一塊能牽制很多人的地盤。你覺得,怎麼樣?”
戴維斯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沒想到李佑林這麼直接,而且這也是華府現在的政策。
就是用這些剩余資,扶持代理人,老牌歐洲的民空間。
“委員長,你說吧,想要什麼?”戴維斯直接問道。
畢竟當初協議都說好了的,只要年底能拿下東京地區,協議就生效。
李佑林也喜歡這洋人的直接,立刻開口道:“驅逐艦、護衛艦,哪怕老式的弗萊徹級、坎農級,能開炮、能巡邏就行。
戰鬥機,運輸機,甚至訓練機都可以。另外,還需要援建一批設備。。
至于機鋼鐵廠、機床廠、發電設備、化工廠,只要是能用于生產的,我都要。
特別是武生產線,哪怕是舊型號的春田步槍或者M1919機槍生產線,拆過來的,我照單全收。”
李佑林說著,心里又想起那五十萬。
心疼歸心疼,但他也看清了,眼前這個戴維斯,是個貪財又敢手的角。
這種人,胃口大,但也好喂。
只要利益給夠,他的活能力會超乎想象。
他使了個眼,副端上來一個不起眼的木匣子,放在戴維斯面前。
李佑林親手打開,里面是幾黃澄澄的金條,還有一小袋未經打磨的紅寶石原礦,在窗外進的線下,閃著人的澤。
“一點安南的土產,不敬意。戴維斯先生奔波辛苦,該有些潤筆。往後這類勞務,也不了麻煩先生居中協調。
華府的援助是公事,我們私下,總也有些是不是?”
戴維斯的貪婪地看了一眼,他迅速蓋上盒子,臉上的笑容變愈發的熱。
“委員長太見外了,你說的這些,雖然有些難度,但并非不能作。戰爭結束,確實有大量資產需要妥善理。
軍艦飛機封存著也是浪費,工廠設備閑置也是折舊。用于幫助友邦重建,穩定地區,我想華盛頓的先生們會理解的。”
“的型號、數量、接方式,我們可以詳細擬定一份需求清單和報廢資產理清單。你只等著到碼頭接手就行!”
送走戴維斯,李佑林沒回辦公室,而是徑直去了河東郊那片日益擴大的工業區。
這里被稱為柳崗園區,取柳州山崗之意,大部分從桂省搬遷過來的工廠機,都集中安置在此。
巨大的工棚連綿片,叮叮當當的敲打聲、蒸汽機的噴氣聲、砂的尖嘯聲,熱鬧非凡。
負責整個工業區的是馮師傅,他正蹲在一臺巨大的龍門刨床旁,跟幾個徒弟比劃著。
見到李佑林,他趕用油膩的巾了把手,迎上來。
“委員長,您怎麼來了?這邊得很。”
李佑林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回答道:“來看看咱們的家底。馮師傅,你給我個底,從家里搬過來的這些廠子,現在都能頂什麼用?”
馮師傅領著李佑林往里走,一邊介紹:“委員長,咱這次搬家,那是把骨頭里的都摳出來了!”
他指著最大的那片工棚:“柳州兵工廠的老底子,基本都在這了。槍廠車間,能造中正式步槍,仿制捷克式輕機槍,還能攢一些沖鋒槍。
炮廠車間主要修造82毫米和60毫米迫擊炮,炮管鏜床、來復線拉床都安好了,就是產量還上不去。
彈廠車間最忙,復裝子彈,造手榴彈殼和迫擊炮彈,一天能出好幾十萬發子彈坯子。”
轉到另一個區域,鍋爐和汽錘的聲音震耳聾。
“這是廣西機械廠和幾家小機廠拼起來的。能造簡單的機床,比如皮帶車床、鉆床、牛頭刨床,還能生產水泵、軋花機、碾米機這些民生機。”
隔壁是紡織廠,紡紗機和織布機發出有規律的咔嚓聲。
“桂林、梧州幾家紡織廠、被服廠的機也搬來了不。眼下主要是給部隊生產軍服、綁、背包,也能織一些布供應市場。”
遠,幾個高大的煙囪冒著煙。
“那邊是柳州煉鐵廠和幾家小化工廠湊合起來的。土法煉鋼,產量不高,但能解決一部分槍管、炮坯的坯需求。
化工廠能產硫酸、硝酸,還能做皂、火柴,都是要東西,不過原料十分的缺乏。”
馮師傅總結道:“委員長,這麼說吧,靠現在這些家當,咱們的部隊,步槍、機槍、子彈、手榴彈、小口徑迫擊炮,基本能補充上消耗,不怕被人斷了供。
民用方面,簡單的農、機零件、布匹、日用化工品,也能湊合著產一些,不用全靠外頭運。”
他頓了頓,臉上出憾:“就是重武,比如山炮、野炮的炮管和復雜機件,咱們的設備和材料還不行。
機床度也不夠,造不了太的儀和高級發機。化工更是短板,高級炸藥和發藥,還得想法子。”
李佑林仔細聽著,心里有了底。
桂系這次破釜沉舟,搬來的確實是一個能維持基本戰爭消耗和民生運轉的初級工業系。
這比單純幾船槍支彈藥重要得多。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就像馮師傅說的,缺高端設備,缺特種材料,缺完整產業鏈。
他拍了拍馮師傅的肩膀:“辛苦了。把這些機安裝好,讓它們轉起來,就是大功一件。至于更高的機......”
他想起戴維斯那張熱切的笑臉,鄭重說道:“我答應你,會有的。咱們不僅要能修槍造炮,將來,還要能造汽車,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