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回答道:“經過偵察連冒死抵近觀察,確認主要炮群在城南舊王宮廣場,大約兩個炮兵連,105毫米榴彈炮十二門。
城東南寺院附近還有一個炮兵連,1毫米重炮四門。城墻和外圍碉堡里有大量機槍和迫擊炮。
偽軍主要在北面和東面第一線,法軍主力在城里和二線。”
“飛機場在何?”
“在城南湄公河邊的平地上,十架戰鬥機,有防空陣地保護。白天強攻代價太大。”
李德鄰把鉛筆按在地圖上,點著城的位置:“法軍指揮是誰?”
“報顯示,是拉烏爾上校,外籍兵團的老兵,參加過北非戰役。
守軍核心是外籍兵團一個團,加上兩個哥團,偽軍大約兩萬人。”
“拉烏爾想固守待援。他把重炮放在城中心,界覆蓋整個北郊,就是吃準了我們輕裝冒進,缺乏重炮,打不進去。”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德公,是不是等後續部隊和重炮上來再?”
李德鄰打斷他:“不能等,再等下去,法國本土增援的兵力也快到了。”
必須盡快拿下。拿下,上丁、桔井的守軍心理就垮了。
湄公河航道就握在我們手里,那時候,金邊就是囊中之。”
“可是攻的話,傷亡會很大!”
李德鄰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誰說要攻了?法軍把重炮放在城中心,是優勢,也是死。”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迅速勾畫:
“第一,他的炮群需要開闊界,周圍建筑肯定清理過。
第二,炮兵陣地需要大量彈藥補給,運輸線路固定。
第三,機場和炮兵陣地,都在城南。而他的主力,放在北面防我們。”
參謀長眼睛亮了:“您是說夜戰?”
李德鄰扔下鉛筆,點頭道:“沒錯!白天他的飛機大炮厲害,晚上就是瞎子。
今夜,組織兩個突擊營,全部輕裝,不帶重武。
從東面沼澤地滲過去,那里偽軍防薄弱。目標不是城墻,是城南舊王宮廣場”
“炸掉他的重炮陣地。同時,派一個連規模的干分隊,到機場,能燒幾架是幾架。”
參謀詢問道:“正面方向該如何?”
“正面改為佯攻。把剩下的坦克集中起來,半夜十二點,在北面制造強攻假象,吸引火力。
炮火準備照常,但炮彈往前延,打城墻和一線陣地,別城南。”
他叉著腰,命令道:“告訴各部隊,白天吃了虧,晚上給我找回來。
桂軍善夜戰、善近戰、善穿,這是看家本事。讓法國佬嘗嘗,什麼狼兵。”
整個下午,部隊在張地準備夜間突襲計劃。
陳黑皮領到了新任務:他被選突擊營,因為他是老兵,夜里眼神好,而且會游泳。
東面那片沼澤,有的地方得蹚水過去。
“黑皮,這回可是玩命的活。”阿七額頭重新包扎了,也被選上了,正在檢查沖鋒槍的彈匣。
“哪次不是玩命?”陳黑皮把刺刀綁在小上,檢查手榴彈的拉環。
他臉上沒什麼表,但心里那被炮火出來的憋屈,正慢慢燒一狠勁。
晚上十點,天完全黑了,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
突擊營八百多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出發陣地,向東潛黑暗。
他們繞開大路,專挑田埂、灌木叢、干涸的水走。
每個人左臂綁著白巾,後面的人盯著前面那點模糊的白,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東面的沼澤的路,十分的難走。腐臭的淤泥能陷到大,水草叢里可能有蛇蟲。
怪不得法軍對南邊沒有太多防備。
陳黑皮走在中間,槍舉過頭頂,冰涼的污水浸了。
他想起桂林老家那邊的水田,夏天魚也是這個覺,只是那時候不用擔心冷槍。
凌晨一點,突擊營抵達城東南角的預定位置,距離城墻不到五百米的一片樹林。
從這里已經能看見城墻上巡邏兵手電筒晃的,聽見偽軍陣地上的說話聲。
正北方向,突然傳來震耳聾的炮聲。
佯攻開始了。
城墻上的探照燈立刻轉向北面,機槍聲豆般響起。
法軍的重炮也開始轟鳴,炮彈劃破夜空,飛向北方。
“就是現在!”營長低聲音命令。
趁著炮擊聲的掩蓋下,突擊營像幽靈一樣鉆出樹林,撲向城墻。
那里有一段坍塌的舊墻,偽軍只用鐵網簡單攔了一下。
工兵剪開鐵網,隊伍魚貫而。
進城了。
城一片混,北面炮聲震天,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聲。
街道上只有法軍和偽軍的運輸車在狂奔,往北面運彈藥、往後面運傷員。
突擊營化整為零,以排為單位,沿著小巷向城南猛。
遇到小敵人,能避就避,避不開就短促突擊,用刺刀和手榴彈解決,絕不開槍。
陳黑皮所在的排,目標是城東南的寺院炮兵陣地。
他們著墻移,影子在月下拉得很長。
轉過一個街角,迎面撞上五個偽軍正蹲在墻角煙。
雙方都愣住了。
偽軍下意識去抓槍,但桂軍反應更快。
陳黑皮一個箭步沖上去,刺刀捅進最近那人的口,順勢一擰。
阿七的沖鋒槍響了,短點放倒兩個。剩下兩個丟掉槍,跪在地上舉手。
“用刺刀解決,不留活口!”排長低聲音吩咐道。
理完俘虜,隊伍繼續前進。
越靠近城南,炮聲越響,地面的震越明顯。
凌晨兩點十分,他們到了寺院外圍。
這里原本是座古老的佛寺,現在院子被清空,四門1毫米重炮呈半圓形布置,炮口指向北方。
炮彈箱堆積如山,照明燈把院子照得雪亮。
幾十個法軍炮兵正在忙碌裝填,指揮用法語大聲喊。
院門口有兩個沙袋機槍巢,四個哥兵抱著機槍,張地看著北面天空,那里被炮火映了暗紅。
排長對通訊員說:“重炮陣地確認。發信號,準備強攻。”
通訊員掏出信號槍,對準天空。
“砰!”
一顆紅信號彈騰空而起,在夜幕中劃出耀眼的弧線。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南各都響起了槍聲和炸聲。
其他突擊分隊也到位了,開始攻擊機場、彈藥庫、指揮所。
寺院里的法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
機槍巢的哥兵剛調轉槍口,就被從側面屋頂來的子彈打倒。
突擊排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涌進院子,沖鋒槍、步槍、手榴彈一起招呼。
法軍炮兵幾乎沒有近戰能力,很快被制。
有人試圖炸毀火炮,但剛靠近就被擊斃。
陳黑皮沖進院子,和一個高大的法軍軍撞個正著。
那軍拔出手槍,陳黑皮來不及舉槍,直接合撲上去,兩人滾倒在地。
手槍走火,子彈著陳黑皮耳朵飛過。
他抓住軍的手腕,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兩下,骨頭碎裂的聲音。軍慘一聲,松開了手。
陳黑皮撿起手槍,對準他額頭,扣了扳機。
槍聲在耳邊炸響,溫熱的濺在臉上。
他抹了把臉,站起,看見阿七正把炸藥包塞進炮管。
“撤!都撤!”排長喊。
士兵們迅速退出院子。幾秒鐘後,巨大的炸聲從後傳來,氣浪把人都推了個趔趄。
回頭看去,寺院已經陷火海,四門重炮了扭曲的廢鐵。
幾乎同一時間,機場方向,火沖天,至三架飛機在燃燒。
城徹底了。
北面佯攻的部隊直接轉為真攻。
沒有了重炮支援,法軍防線力陡增。
而城的炸和火,讓守軍軍心大,很多人以為城已被破。
凌晨四點,拉烏爾上校帶著殘部,從南門撤出,向上丁方向潰退。
偽軍更是兵敗如山倒,建制地投降或逃跑。
八月三十日,天剛蒙蒙亮,桂軍的旗幟上了城頭。
李德鄰進城時,街道還在冒煙,到是瓦礫和尸。
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收容俘虜,撲滅余火。
他走到舊王宮廣場,看著那十二門被炸毀的重炮殘骸,有點心疼。
參謀長快步走來,一臉興道:“德公,戰果統計出來了。擊斃法軍約八百,俘獲一千二百余,偽軍投降超過五千。
繳獲完整105毫米榴彈炮六門,各類小炮四十余門,槍支彈藥無數。
我軍陣亡一百余人,重傷七百余。”
李德鄰點點頭:“把完整的重炮盡快修復,組建直屬炮兵營。俘虜的法軍軍單獨關押,士兵甄別後,統一送去河,和之前那些人作伴。”
“對了,他們的指揮拉烏爾呢?”李德鄰突然問道。
“跑了,帶著大約一個團的殘兵往上丁去了。需要追擊嗎?”
李德鄰向南邊,疲憊說道:“讓部隊休整一天。天亮之後繼續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