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兔子進了桂省。
但奇怪的是,兔子的部隊,占領了柳州和桂市之後,竟然停止了腳步。
張文東不解,立刻讓留守在邕州,以防不測,還是留了三萬部隊,掩護撤離。
要知道桂軍此時在撤離桂省的人口和生產工,他們也不阻止。
消息傳到河,李佑林照樣不理解。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當它真的為白紙黑字,覺還是不一樣。
“委員長......”副宋子賢小聲開口,言又止。
李佑林轉過,語氣平靜:“該來的總會來。發電給父親,通報此事。再加一句:北邊大局已定,我部更須抓穩固南方基,時不我待。”
消息在高棉前線的指揮部傳開時,軍們的反應更直接些。
“他娘的,他們還真了。”一個桂籍師長咂咂,說不上是慨還是別的什麼。
李德鄰聽完匯報,只說了句:“知道了。”
萬里之外的黎,十月初的雨連綿不絕。
塞納河灰蒙蒙的,岸邊的梧桐葉子開始泛黃。
戰爭的壞消息是一個接一個來的。先是丟了,然後上丁、桔井,最後是金邊。
那座被譽為“東方小黎”的王城陷落的消息,登在《費加羅報》第二版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法軍主力潰退,退守西貢孤城。
印度支那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咖啡館里的人們更關心面包價格、罷工、還有議會里gcd席位又增加了多。
不過,不知道是誰,將在印度支那法籍士兵陣亡的名單給了出來。
這次伴隨名單登出的,還有一封公開信。
寫信人是印度支那總督喬治·埃里的夫人瑪德琳。
這位一向以優雅沉默形象出現在社版的貴婦人,在申訴道:
“我的丈夫為法蘭西服務三十五年,如今陷囹圄。
而你們的兒子、兄弟、人,正躺在的叢林里等待死亡或俘虜。
為了什麼?
為了一個黎早已決定放棄的民地?
請帶他們回家。
現在就要。”
的哭訴,被幾家小報轉載,然後是大報。
電臺里開始有人討論:為什麼還要打這場贏不了的戰爭?
十月五日,星期六,雨暫時停了。
瑪德琳·埃里穿著一黑喪服,不是為丈夫,強調,是為所有死去的和正在死去的年輕人。
黎榮軍院前的廣場上,邊跟著十幾個同樣穿黑的婦,手里舉著兒子的照片、丈夫的軍裝照。
人越聚越多,更多婦加進來,們大多來自工人區或郊區,丈夫或兒子在印度支那服役。
沒有口號,沒有旗幟,只有沉默的站立和照片。
警察來了,但沒敢驅散。
對著這些哭紅眼睛的母親和妻子,警舉不起來。
第二天,人數增加到幾百。
第三天,上千人集聚。
照片變了簡易的標語牌:“讓我們的男人回家”
“停止這場無意義的戰爭”
“黎的老爺們,你們的孩子為什麼不上前線”。
十月八日,游行隊伍從榮軍院走向波旁宮(國民議會)。
沿途不斷有人加,學生、工人、普通市民。
隊伍里開始出現口號聲:“和平!回家!和平!回家!”
議會大廈閉,窗簾都拉上了。
但吼聲能穿墻壁。
閣會議室里,煙霧彌漫。
民部長保羅·科斯特拍著桌子:“必須鎮!這是煽叛!”
政部長冷笑:“你去?對著鏡頭,用高水龍頭沖那些舉著兒子照的母親?
然後明天《人道報》的頭條就是政府向戰爭屬開火?”
“那就派軍隊!”
國防部長抬起頭,眼里滿是:“阿爾及利亞的部隊調不,本土的部隊要防備gcd在街頭鬧事。就算能調,你讓士兵對自己的母親妻子開槍?”
會議不歡而散。
走廊里,民部的員小聲抱怨:“早就該把北非的部隊調過去,哪怕一個師也好。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另一個員低聲音:“你當議會那些左翼是擺設?手續拖了你三個月,現在好了,不用辦了,西貢都快沒了。”
十月十日,游行達到高。
超過五萬人滿戰神廣場。
這次不只是婦了,有退伍老兵協會舉著舊軍旗,有大學生團,有工會代表。
講臺上,瑪德琳·埃里沒有發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悲傷的雕塑。
發言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孩,的哥哥去年死在莫邊府附近的叢林里。
“我哥哥優爾特,是個面包學徒。他應征時以為要去解放被迫的人民。
但他最後一封信里寫:這里沒有人民需要解放,只有想要我們滾出去的農民。
現在他死了,埋在異鄉的爛泥里。還要死多優爾特?”
人群沉默,然後發出更響的吼聲。
當晚,閣急會議開到凌晨。
總理看著窗外仍未散去的人群,嘆了口氣:“給西貢發電,命令駐軍固守待援,但不再派遣任何增援部隊。
同時,向河的那個什麼委員會,發出談判請求。”
“總理先生,要提出什麼條件?”外部長問。
“最低條件,法軍及所有法籍人員安全撤離。釋放埃里總督及其他被俘人員。領土的話.......可以談。”
“就這樣承認他們?”
“不承認,但已經造了事實,耍皮子沒用了。告訴對方,黎準備結束在印度支那的軍事存在,以換取人員安全。”
十月十二日,法國政府的談判請求,經瑞士使館轉,擺在了河總督府李佑林的桌上。
李佑林看完,遞給剛從前線趕回來的李德鄰。
李德鄰掃了一眼,笑了,笑容里沒什麼溫度:“要面地滾蛋?可以啊。放人可以,拿東西換。”
“父親的意思是?”
“西貢港里那些船,法國遠東艦隊的殘余;機場那些還沒飛走的飛機;軍火庫里沒運走的裝備,都不能帶走。而且,還要贖金。”
“他們會答應嗎?”李佑林也是震驚,這個李德鄰還真是匪氣十足,贖金都說出來了,不過正合自己心意。
只不過,李佑林要的不是錢,而是法國工業設備。要錢,此時的法國,也吃著鷹醬的低保呢,哪有錢?
“不答應,這些東西也沒跑,難道繳獲的東西,還能還回去?”
電報從河發往黎,態度十分的強。
塞納河畔,游行的人群還沒完全散去。
有人舉著新標語:“立刻談判!不要更多死亡!”
黎的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
打了照片上年輕的面孔,打了標語牌,打了黎這個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