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您的病又加重了。最新的診斷結果出來了，您還有3個月可活。”
主治醫生站在病床邊，眼睛一直盯著手里的病歷夾，沒敢抬頭看李渡。
說完那句話，他停了停，像是等什麼反應。
病房里很安靜，與窗外的春暖花開的好風景形了鮮明的對比。
李渡躺在病床上，上蓋著薄被，左手腕上連著輸管。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凸起，眼眶往里凹著，干裂，起了白皮。
他閉了一下眼。等再睜開的時候，眼里閃過一掙扎。
李渡開口詢問醫生：“真的沒治了？”
醫生這回抬起頭，看了看李渡的表，又看了看旁邊心電監護儀的屏幕，猶豫著點了一下頭：
“目前全球范圍只發現過一例類似的病例，現有的治療方案效果都不理想，所以院方那邊……有一個提議。”
“什麼提議？”
“以您的名字來命名這個病。”
李渡盯著醫生的臉看了一會，心里罵了一句真他媽會挑時候講這種話。
然後他抬了抬枯瘦的手，往外揮了揮：“都下去吧。”
醫生點頭，把病歷夾合上。旁邊的兩個護士跟著轉。
站在墻角那個穿西裝的助理也微微欠了欠，了，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
一行人魚貫退出病房，門輕輕關上。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剩下儀輕微的嘀嘀聲。
李渡沒看那些，他盯著吊瓶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痰音，沙沙的：“老天爺，你是在整我嗎？”
他了，想坐起來一點，但手臂沒力氣，撐了一下又跌回去。
他索不了，就那麼躺著說：
“從小穿過來的，孤兒院起步，吃百家飯長大，啥也沒有。好不容易，攢了點錢。”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了口氣，口悶悶地起伏著。
“攢的錢趕上風口踩了三四次，可惜每次都被摔得鼻青臉腫。好不容易清了門道，掙了大錢，買房子買車，想著以後環游世界去。生活。”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舉到眼前，手背青筋凸著，皮薄得明，針眼旁邊一片青紫的淤痕。
“結果半年，就半年好日子。”
他盯著那只手翻來覆去看了看，以前這雙手簽過七位數的合同，握過方向盤跑過三千公里的長途，敲過幾十萬行代碼。
可是現在連輸管都握不住。
他把手放下，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春天的好天氣，城市天際線在藍天底下清清楚楚，遠寫字樓頂有人在澆花，綠植從圍欄邊垂下來。
今天燦爛得有點刺眼。
李渡瞇了瞇眼，角扯了一下，那個表算不上笑也算不上苦。
“二十五歲，活這樣。窩囊啊！”
他沉默了一會，目落回吊瓶。
“唉，準備安樂死吧。”
他說得很輕，但語氣里沒什麼猶豫，
“不疼不地死在床上太窩囊。坐椅出去逛一圈，死在半路上更窩囊。”
說完他又停了一下，然後自己接了一句：“說白了，怎麼死不是死。遭點罪就行。”
他轉回頭繼續看窗外，腦子里七八糟地轉著那些念頭。
景那麼好，跟他沒關系了。
他看著外面那些大樓、遠的山影、天上飄過去的雲，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有《龍歷險記》里的馬符咒就好了。”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我也是異想天開，世上怎麼可能有這些玩意呢？”
話音還沒落地，腦子里“叮”一聲響。
一個半明的面板直接浮在視野正中央，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他眨了一下眼，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面板。他手去揮了揮，手掌穿過去了，什麼也沒著。
【恭喜宿主說出關鍵詞“龍歷險記”，已知曉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否加老鄉聊天群？】
下面兩個按鈕：【確認】和【取消】。
李渡的手停在空中，僵了一瞬。
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金手指？
接著第二個念頭：穿越二十五年了，我都快嘎了，這金手指現在才來？
然後第三個念頭，也是最快的那個：管他什麼時候來，來了就行。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口一陣疼，但沒管它，盯著面板仔細看了看。
關鍵詞、知曉世界、老鄉聊天群——這幾個詞拼在一起，意思明白的。
前前後後一捋，邏輯清清楚楚：他說了《龍歷險記》，系統判定他“知曉了所在的世界”，
然後才激活了這個群。
也就是說，他穿越過來的世界，就不是普通現代世界，而是《龍歷險記》的世界。
圣主的十二符咒，鬼影兵團的面，八大惡魔，八大神明，還有那些七八糟的魔法道。
全是真的。
李渡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砰砰砰”砸著腔，監護儀上的數字嗖嗖往上躥，報警嘀嘀嘀響了起來。
門外腳步聲立刻響起，護士推門沖進來，後面跟著還沒走遠的主治醫生。
醫生滿頭汗，沖到床邊問：“李先生，怎麼了？哪里不舒服？”
李渡擺手，聲音有點急：“沒事。沒事，儀太靈敏了，我了口氣而已。”
醫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看李渡的臉：“心率確實快了一點，要不要——”
“我說了沒事。”李渡把音量提高了一點，“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醫生張了張，最後還是點頭了，帶著護士退出去，門重新關上。
病房又安靜下來。
李渡閉上眼，心跳還在砰砰跳，但他著自己緩下來。
多年在商場上的習慣，越急的事越不能上頭。
馬符咒。馬符咒能治一切傷病，只要找到它，他這條命就保得住。
李渡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面板還在。
他按下了【確認】。
提示音在腦子里響了一下：“已功加老鄉聊天群。”
李渡閉上眼，沉心神，眼前出現一個類似微信群的界面，直接浮在意識里，字跡清晰。
群名【老鄉聊天群】。
群員列表在頂部，三個名字，張青舟、羅恩、李渡。
三個人的頭像都是亮著的，都顯示在線。
聊天記錄是空的，一條消息都沒有。
看起來他們都是一起加的。似乎每個人都在等著其他人先發消息。
李渡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又看。
他沒等別人。對于這種事，他從來不喜歡被。
于是李渡直接在腦海里面用意念打字發了一句：
“你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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