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聊天群的群聊界面靜靜地浮在意識里，白底黑字，干凈得像一張新打印出來的A4紙。
李渡發出去的那句“你們好”躺在屏幕最底下，上面空的，一條歷史記錄都沒有。
他就這樣盯著屏幕，等待著其他兩個人的消息。
呼吸放慢了，整個人目就這樣盯著眼前方。
旁人看起來只是發呆，只有李渡知道他自己到底在看什麼。
心跳還是比正常快一點，監護儀在耳邊嘀嘀響著，但他沒有去管它。
在李渡盼的目之中，屏幕了。
張青舟的頭像先亮了一下，接著一行字彈出來：
“你好你好！終于有人說話了！我等半天了，以為就我一個活人呢！”
文字底下跟著一張表包——一只橘貓坐在沙發上，腦袋瘋狂地上下點著，型張得老大，配字是“你好你好”。
李渡看著這種久違的聊天的覺，不自覺地笑了笑，正準備回話。
還沒等他回，羅恩的頭像也亮了接著羅恩的消息立刻發了過來。
“我也在。剛進來，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正在觀察呢，朕剛剛準備發消息，就看到你們先發消息了。”
然後羅恩還在消息下面了一張熊貓頭，圓臉、豆豆眼、張O型，配字“我是誰我在哪”。
李渡看著兩個表包，忍俊不。
他心想：這畫風還接地氣。
然後李渡開始在腦海里面他打字。
他用意念打了一段字，又刪了一段字。
他這輩子跟人談過幾十次生意，簽過七八位數的合同，但跟“老鄉”說話——還是頭一回。
“你們好，我李渡。目前在一個現代世界，本來以為是普通的世界，結果剛才發現了，是《龍歷險記》的世界。我今年25，重病在，躺醫院里。”
發送。
消息剛彈出去，張青舟的頭像幾乎是在同一秒又亮了。
“我靠！《龍歷險記》？？十二符咒那個？？兄弟你運氣也太好了吧！那個世界武力值相對低，符咒拿到就是你的！”
“我張青舟，我在《一人之下》的世界，大學在讀。”
字打得飛快，像是憋了一肚子話終于找到了出口。
李渡看著“符咒拿到就是你的”那幾個字，目停了一瞬，哪有那麼簡單？這個世界可不簡單。
他沒來得及想太多，羅恩的消息跟著來了：
“我羅恩。目前在《海賊王》世界，暫時在一個小王國里混日子。剛發現不久，還在懵。”
張青舟秒回了一張表包：一只柴犬蹲在角落里，眼淚汪汪地著鏡頭，配字“羨慕哭了”。
羅恩跟著發了一張同樣的——柴犬換了個角度，配字變了“+1”。
李渡看著屏幕，腦子里轉了兩圈。
一個在異人圈，一個在海賊圈。
他心里默默掂量了一下這兩個世界的分量。
異人世界——老天師、張之維、十佬、全，哪一撥拉出來都是人形核彈。（此略有夸張，不要因為這個比喻就給我差評好嗎？求求了。）
海賊王世界更不用說了，大將四皇七武海，輒毀島滅國的級別。
相比之下，自己這邊確實算溫和了。
想到這里李渡在腦海里面開始編輯消息，
“你們倆那地方比我這邊危險多了。我至明面上是現代社會，你們那邊不就死人。”
張青舟秒回：“這麼說也沒病……但符咒它是真的香啊！李哥！那可是符咒啊！”
後面跟了一個“狗頭保命”的表。
羅恩發了一個“點頭”的表，然後補了一句：
“李哥說得對，我倆這邊確實兇險。不過既然來了，也沒得選。來都來了。”
李渡看著那條消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因為他現在連符咒的影子都還沒看見。
他靠在枕頭上，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還是那麼亮。
然後他收回目，重新看向聊天框。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張青舟發了一句：
“話說回來，你們看這個群，除了聊天框還有別的功能嗎？我翻了一圈啥也沒找著。”
李渡切出去看了看。
他閉上眼睛，心神在群界面里“掃”了一圈——左上角沒有群公告，右上角沒有文件圖標，底部菜單欄只有孤零零一個“聊天”按鈕，其他全是灰的，點不。
羅恩也回了：“我也翻了，沒有。連個群文件、群相冊都沒有。就一個純聊天界面。”
李渡又切出去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掉什麼，然後切回來打字：
“確實沒有。而且更奇怪的一點——你們兩個誰是群主？”
張青舟：“我不是，我頭像旁邊沒標。”
羅恩：“我也不是。”
聊天框里突然陷了詭異的安靜了。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李渡盯著屏幕，三秒、四秒、五秒，沒人發消息。
他能覺到另外兩個人在屏幕那邊也在翻、也在找，跟他一樣。
然後張青舟打破了沉默：“那這群誰建的？總不可能是我們自己吧？我進來的時候啥提示也沒有，直接就在群里了。”
羅恩：“我也是。眼睛一閉一睜，腦子里就多了個這玩意兒。”
李渡盯著那兩行字，瞇了一下眼。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
腦子里翻過七八個念頭，最後落在一個猜測上。
李渡開始編輯消息：“我猜，可能是人不夠。現在群里就咱們三個，功能沒激活。”
“等後面加人了，活躍度上去了，說不定才會解鎖別的東西。小說里都這麼寫。”
消息發出去，很快，兩人的消息接踵而來。
張青舟先回：“有道理。先聊著唄，反正也不虧。”
羅恩：“行。那就先當個聊天群用著。”
李渡看著屏幕上“先聊著唄”四個字，陷了沉思，不在想，這個群到底是什麼況？
他在商場上做決策的時候習慣了“清全貌再手”，但這個群沒有全貌給他。
三個人，一個功能都沒有的聊天框，連誰建的都不知道。
按理說他應該焦慮。
但他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那兩張表包，可能是因為“兄弟你運氣也太好了”那句話，也可能只是因為屏幕上終于有人回他消息了。
病房里安靜了那麼多天，現在終于有人跟他說話了。
他坐在床上緩了口氣，等著下一話題。
張青舟先開口了，他好像一個話夾子一樣，有說不完的話。
“那我先說說我的打算吧。我現在在大學里，選修課上見張楚嵐了。當時我腦子嗡了一下，後來私下查了查，確認了就是他。我打算先跟他混，跟著他進異人世界，然後找機會上龍虎山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