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十幾個彪形大漢魚貫而。
他們排兩列,一個接一個地進這間裝修豪華但面積有限的休息室,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最後一個進來的漢子把門帶上了,咔嚓一聲鎖舌彈進鎖槽。
阿福向花生袋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掃過面前這十幾張臉,全是壯的、肩膀寬的、拳頭攥的。
他瞇起眼睛,眼角的褶子到了一起。
那三個小弟先是一愣,然後“唰”一下全站起來了。
按的丟掉了巾,遞水的把保溫杯放在了茶幾上,拿平板的把平板往懷里一抱。
三個人本能地往前了半步,擋在阿福和那些人中間。
雖然他們的高和型跟那十幾個大漢比差了不是一點半點,但腳步沒有回去的意思。
小周看著那十幾個大漢把門口堵死之後,轉回頭看向阿福。
他表沒怎麼變,語氣還是客客氣氣的,
“阿福先生,冒犯了。我老板真的很想見您,既然好好說請不,那只能得罪一下。”
他頓了頓,然後對著大漢們抬了抬下:
“把人請回去。”
十幾個大漢同時了。
最前面的三個人率先沖上去,手就要抓阿福的肩膀。
就在這時,阿福了。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的作快得不像一個剛剛還在剝花生的人。
整個人幾乎是從坐姿直接蹦到了半空,膝蓋一收,蜷起來然後猛然展開——
“烏坐飛機!”
他喊出這一聲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騰空了。
膝蓋頂在最前面那個大漢的下上,對方一聲沒吭就往後栽了過去,後腦勺磕在後的茶幾角上,悶響了一聲,下去不了。
阿福落地的時候右腳已經抬起來了,轉了大半圈,胳膊像扇葉一樣掄開,把左右兩側撲上來的兩個大漢同時掃飛出去。
一個撞在墻上,墻皮都震掉了一塊;一個飛進沙發里,整個沙發往後了半米撞到後面的柜子。
“龍卷風摧毀停車場!”他里喊著,在半空中又轉了一圈。
這次是旋踢,右腳腳後跟準地劈在第四個沖過來的大漢的鎖骨上,那人慘了一聲捂著肩膀跪了下去。
阿福落地沒有停,左拳已經遞出去了。
那一拳砸在第五個人的口正中,骨位置“咚”一聲悶響。
那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後面兩個人上,三個人滾一團。
“一虎殺兩羊!”阿福喊出這句的時候,兩只手同時出,
一手抓住一個人的領,往中間猛地一合,兩顆腦袋“砰”地撞在一起,兩個人同時翻了白眼癱下去。
剩下的幾個人猶豫了一瞬。就這一瞬的猶豫,阿福已經像一陣黑風似的卷到他們面前了。
全上下到都是武,每一下都帶著招式名,
每一聲都喊得中氣十足:
“大象踢!”
“飛鶴捕蝦!”
“蜻蜓點水!”
最後一個人倒下的時候,他甚至還攥著手里的花生袋。
塑料袋口了沒松開,里面的花生一粒都沒灑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倒了一地的人,撇了撇,像是嫌不過癮。
然後轉走回沙發邊,一屁坐了回去,重新撕開花生袋的封口,丟了一顆花生進里,嘎嘣嚼了兩下。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小周。
小周站在門口,雙腳還釘在原地沒挪過位置。
從第一招到最後一招,他全程沒有後退一步,也沒有往前邁一步。
他甚至在阿福打飛第三個人的時候叉雙臂抱在了前,像一個觀眾在看一場彩的表演。
他的表平靜得出奇。
角甚至還掛著那個淺淺的客氣的笑,跟進門時一模一樣,一分不多一分不。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大漢,他卻連呼吸頻率都沒怎麼變過。
但他心里在盤算。從頭到尾,每一個招式他都看清了。
阿福的起跳高度、旋轉速度、出拳的發力點和轉向角度,全都被他一幀一幀地拆開來看了一遍。
他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如果換他上去跟阿福打,剛才那幾招他能不能接住?
能接住幾招?
答案是有把握接住大部分,但不能保證毫發無傷。
這個人的力量和速度都在一個相當高的水平線上。
他心里想:怪不得老板點名要見他。這樣的人,確實值得老板親自開口吩咐。
至于老板要拿他做什麼,那不是他該問的事。
老板讓他帶人來,他就帶人來。
老板讓他別得罪人,他就盡量客氣。
僅此而已。
他放下抱在前的雙手,往前走了兩步,繞過地上躺著的人,停在了沙發旁邊的空地上。
他微微欠:“阿福先生果然好手。怪不得老板一定要見您。”
阿福嚼著花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你的人全倒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小周站直了,雙手在前握,姿態從剛才的“請人”變了“求人”。
他先鞠了一躬,腰彎下去的角度很深,比之前在門口的那些客氣鞠躬都要低:
“剛才的事是我冒犯了,跟您道歉。我老板是真的誠心想見您,至于原因,說實話我確實不知道,但我老板代的事,我必須辦到。”
他停了停,看著阿福的表,然後加了一句,
“您要打要罰我都接著。但見這一面的事,您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阿福把里的花生嚼完了,咽下去。他把花生袋往茶幾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抬眼盯著小周看了好幾秒。
那眼神跟看剛才那群大漢時不一樣,多了一點別的,像是在重新掂量面前這個人。
阿福看著小周把姿態放到了那個地步,沉默了好幾秒。
他的目從下往上掃了一遍小周的站姿
阿福心里一:剛才那十幾個大漢躺一地的時候,這個人的心跳都沒快過。他要麼是傻子,要麼是有底牌。
阿福把腦袋往旁邊歪了一下,活了一下頸椎,咔咔響了兩聲。
他開口了:“你是替老板辦事的,我不想為難你。”
他出一手指:
“但話得說明白。你讓你的人手,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小周:“您說,怎麼算?”
阿福把手指收回去,雙手叉搭在膝蓋上:
“很簡單。你要是能接住我十招,我二話不說跟你走。十招之你倒了,那就帶著你的人撤,以後別再來了。”
小周聽完這句話,沒有馬上回答。
他心里迅速過了一遍賬 剛才阿福手的時候他全程在看,進攻節奏、發力習慣、出招間隙全部有數。
十招,他能接。
甚至,接完之後應該還有余力。
但他臉上沒有顯出半點把握,只是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做出一個“考慮了一下”的表。
然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聲音不小,像是一個瘦弱的人被到了墻角之後無奈接的樣子。
他慢條斯理地摘了眼鏡,折好鏡,放進了西裝左上方的口袋里。
又把兩只袖子往上卷了兩圈,出手腕和半截小臂,手腕細的,骨節分明,看起來跟普通文員沒什麼區別。
他往前走了兩步,繞過茶幾,站在沙發前面的空地上。
雙腳踏開,微微下沉,重心穩得像釘進地里一樣。
左手在前右手在後,掌心向外,架勢拉開的一瞬間,整個人的氣場跟剛才那個彬彬有禮的西裝助理判若兩人。
阿福的目在那雙眼睛上停了一下。
他能看出來 這個架勢不是花架子,扎下去的每一塊都是實打實練過的。
小周對阿福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