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沒有繞彎子。他抬起眼皮,看著阿福,聲音沙啞但很清楚:“我你來,是因為我快死了。”
阿福的眉頭沒松,但也沒。他看著李渡,等著下文。
李渡繼續說:“醫生說還有三個月。我自己算了一下,按這個往下垮的速度,可能不到三個月。”
他停了一下,了口氣,口起伏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但我還不想死。我知道有一樣東西能救我。那個地方有一群人守著,個個都會武藝,不是普通人。
我一個人去不了,我手底下的人去也夠嗆。所以我需要你。”
阿福聽完,把右手從兜里出來,了下。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什麼東西?”
李渡回答道:“一枚符咒。上面刻著一匹馬的樣子。馬符咒。”
阿福的眉頭了一下,問出了第二個問題:“就一枚符咒?那個地方的人守著一枚符咒?你還非要我去拿?”
他頓了頓,“為什麼是我?”
李渡看著阿福的眼睛,說得很慢,
“因為你拳頭夠。那個地方有一群修行者,每個人都能打。我認識的人里頭,能正面跟他們過招的只有你。”
他頓了一下,“你一個人能打十幾個,這個本事,我手下沒人比得上。”
阿福聽完,沒接話。他把目從李渡臉上移開,在病房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小周上。
他看了小周兩秒,然後轉回頭問李渡:“你那個助理也不弱。我跟他對過十招,他有余力。”
他用下指了指門邊的小周,“你為什麼不派他去?”
李渡也順著阿福的目看向小周。
他看了看小周那張始終平靜的臉,然後轉回來看著阿福:
“你們兩個都去。缺一不可。小周能打,但只有他一個人,我不放心。你去,他也能多個幫手。你倆配合,我才放心。”
小周聽到這里,從門邊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病床邊上。
他看著李渡,微微彎下腰,聲音不高但很穩:
“老板,您說是什麼東西,我去拿。不管多難,我一定給您帶回來。”
阿福站在床尾,雙手重新回兜里,沉默著。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目在李渡和小周之間來回掃了兩趟。
病房里安靜了好幾秒。監護儀在嘀嘀響,窗外有鳥了一聲。
李渡沒有催。小周站在床邊也沒有再說話。
阿福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語氣沒有變:“你能給我多錢?”
李渡幾乎沒有停頓,直接回答:“兩種方式。
你每次幫我找一樣東西,我給你一百萬,找到一次結算一次。
或者你直接給我干,每個月固定工資,加績效獎金。”
阿福的眉挑了一下。一百萬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
打一場黑拳頂天了也就拿幾萬塊,還得扣掉給拳場的、給小弟的分。一百萬夠他打幾十場。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又問了一句:“每個月工資多?”
李渡的眼睛沒有移開:“五十萬。按月發,不拖欠。”
阿福他咽了一口唾沫。
阿福從來不是一個會被錢輕易打的人,但五十萬一個月,而且是穩定的、每個月都有的,這個數字確實超出他的預期了。
過了四五秒,阿福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了一點:
“你雇我多久?就這一次,還是長期?”
李渡靠在枕頭上,側過頭,正面看著阿福。
他的角了一下,扯出一個不算笑的表,然後開口說: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雇你一輩子。”
阿福盯著李渡看了三秒。
然後他做了一個作,他把右手從兜里出來,五指張開,朝李渡了過去。
握手的姿勢,意思很清楚。
李渡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手背上的針眼青紫一片,手指連攥拳都攥不。
他了一下手腕,抬起來不到十公分,又落回被子上去了。
兩個人的手之間隔了一米多。空氣安靜了一瞬。
小周了。他從病床邊轉過,了一步走到阿福面前,出右手,五指張開,穩穩地握住了阿福的那只手。
兩雙手握在一起,小周的手掌比阿福的小了一圈,但握上去的力道不輕。
他微微用力晃了一下,然後松開,退回了原位。
阿福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他沒說什麼反對的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了這個結果。
李渡靠在枕頭上,看著兩個人握完了手,然後開口:
“小周,帶他去簽合同。職手續辦一下。”
小周點頭:“好的。老板。”
他側過,對阿福做了個“請”的手勢。
阿福最後看了李渡一眼,沒說話,轉跟著小周出了門。
門在後關上,咔嗒一聲。病房里剩下李渡一個人,監護儀還在嘀嘀響,吊瓶里的還在往下滴。
他閉了一下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二十分鐘後,門被推開,小周一個人回來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確認阿福沒有跟在後面,才把門帶上,走到病床邊。
李渡睜開眼,看著他:“辦好了?”
小周點頭:“合同簽完了。”
李渡“嗯”了一聲,然後抬起眼皮看著小周,開口說了一句:
“從今天開始,你的工資漲到一百萬。月薪。”
小周的第一反應是擺手:“老板,不用。我現在這個數已經夠了。”
李渡沒有接他的話,繼續說:
“小周,接下來我要你去一個地方。雪山上有一座寺廟,里面有一個八角形的灰石頭,上面刻著一匹馬的圖案。你找到它,把那個盒子帶回來。”
小周聽李渡的口氣就知道這件事沒有商量余地。
他不再爭辯漲薪的事,只是安靜地聽著,然後從西裝袋里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拇指按在屏幕上開始打字。
李渡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說:
“那個寺廟里有很多僧人。每一個都是修行者,起手來不比你差。
不要闖,能想辦法混進去就混進去,混不進去再手。
最重要的是東西要拿到手,人也要活著回來。”
小周把最後一行字打完,抬起頭來,看著李渡的眼睛:
“老板,您放心。最多七天,我一定把那枚馬符咒完好無損帶到您面前。”
李渡閉了一下眼,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我相信你。去準備吧。好好休息一下,盡早。”
小周把手機放回袋,沖李渡彎了一下腰:“老板您休息。我走了。”
他轉,步子放輕了,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把門帶上了。
門咔嗒一聲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病房里徹底安靜下來了。
李渡偏著頭,目落在窗戶外面。
今天的天是藍的,干干凈凈,沒有雲。
遠的寫字樓玻璃幕墻反著,亮得有些晃眼。
他看著那些,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把心神沉進了腦海深。
群聊界面浮出來。和他上次退出的時候一模一樣。
三個人的名字都是暗的,離線狀態。
他打字發出去:“我找到阿福了。已經讓他簽了合同,了我的人。準備讓他和我的助理小周一起去拿馬符咒。”
消息發出去之後不到五秒,張青舟的頭像亮了。
接著是羅恩,兩個人的頭像幾乎是同時亮起來的。
張青舟先回了一條消息:“李哥牛啊!作這麼快!阿福可不好找啊,你怎麼搞定的?為什麼找阿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