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停住了腳步。
他抱著木盒,站在原地,看了阿福幾秒。
月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沒有變化,還是白天那種平和的樣子。
他把木盒往懷里攏了攏,然後開口:
“施主,此乃敝寺鎮寺之寶。貧僧不可能將它給任何人。請回吧。”
阿福沒有。他把右手從兜里出來,五指張開又攥,骨節嘎嘣響了一聲:
“你的意思——那就是沒得談了?”
方丈把木盒換到左手抱著,右手在前做了個掌印的手勢,掌心朝外。
他的微微下沉,重心放低,膝蓋曲了一點,但那一個作做出來之後,他整個人看起來矮了半頭,底盤卻寬了一截。
阿福看到那個作,眼睛亮了一下。
他沒有再廢話,右腳往前猛地一蹬,石板地面被靴底出一聲短促的尖響,整個人朝方丈撞了過去。
“猛虎下山!”
他的右拳從腰間起手,跟著的沖勢甩出去,直奔方丈面門。
面對阿福的這一拳,方丈沒有後退。
他左腳往側前方了半步,上半微微左偏,讓開拳頭的軌跡,同時右手從側面拍過來,掌心抵在阿福的前臂外側。
力道不重,但角度剛好,把阿福的拳往旁邊卸了幾寸。
拳風著方丈的耳朵過去了。方丈的穩得像釘在地上,重心沒有晃。
阿福收拳的同時左腳已經抬起來了。
一記低掃踢向方丈的膝蓋外側,里喊出第二聲:“黑虎掏心!”
阿福這招名字喊的是拳,出的卻是。
方丈這次沒有接。他整個人往後撤了一步,步子不大,但剛好讓阿福的腳掃了個空。
他撤步的同時右手還抱著木盒,左手在空中畫了個半弧,朝阿福的肩膀推了過去。
兩個人的拳腳在狹窄的通道里快速撞了四五下。
阿福的力道明顯比白天跟小周對打時大了不,每一拳都帶著骨頭撞骨頭的悶響。
方丈擋了三拳,閃過兩腳,腳步始終不。
他右手始終沒有松開那個木盒。
拳腳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傳出去很遠。啪啪的悶響在墻壁之間來回彈,越來越響。
遠的僧房里,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往這邊匯集。
門被推開的聲音,僧袍下擺掃過石板的聲音,喊聲從遠傳來:
“方丈!”
“出什麼事了?”
“那邊有靜!”
阿福正和方丈對了第六招。
他一拳打空,余掃到通道兩端都有人影涌過來,灰布僧袍在月下連一片,說也有二三十個。
他咧笑了一下,幅度很大,牙齒在夜里白得發亮。
他轉了個,正面面對所有來人,雙腳扎穩,右拳收在腰側。
他的嗓門提起來了,喊出來的聲音比剛才大了兩倍:“一虎殺兩羊!”
兩個沖在最前面的僧人剛踏進通道,阿福的拳頭就到了。
拳面砸在第一個僧人的口正中,那人悶哼一聲往後倒出去,砸在第二個僧人上,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
後面的人沒有停。僧人從通道兩側涌進來,將阿福團團圍住。
阿福站在包圍圈正中,左右轉頭看了看四周那二十幾張臉,每一張都是灰袍、頭、廓從僧袍下鼓出來。
他笑了。笑得很大聲,哈哈了兩聲,然後喊了一句:
“來啊!”
說完這句話,阿福整個人沖了出去。
整個人朝左側的僧人堆里撞了過去,肩膀頂著第一個人的口把人撞飛,同時右肘已經橫著掃出去,砸在第二個人的太上。
“龍卷風摧毀停車場!”
他騰空旋了半圈,腳掃出去,把三個人同時踢翻。
“烏坐飛機!”
他從半空落下,膝蓋頂在第七個人的肩上,那人直接跪了下去。
“飛鶴捕蝦!”“老鼠襲!”“大象踢!”“蜻蜓點水!”
每一聲都喊得中氣十足,每一下都準地砸在人上。
被砸中的人要麼飛出去,要麼跪下去,要麼捂著胳膊或口往後踉蹌著退開。
方丈站在戰圈外面,抱著木盒,面變了。
他白天看過阿福的型就知道這不是普通人,但親眼看到阿福以一敵眾還越打越猛,他的表沉了下去。
他沖周圍的僧人大聲下令:“全部拿下他!”
僧人們不再猶豫,從四面朝阿福撲了上去。
………
在寺廟的另一邊。
小周蹲在那面石壁前。
他學著方丈的作,左手在石板正中敲了兩下,右手在右下角敲了三下。
石板頓了一下,往里了一寸,然後向左平移開來。
他沒有猶豫,側踩上第一級石階。石階很窄,只容一人通過。
他從背包里拿出熱像儀,按亮屏幕。
順著臺階往下走了大約十級,盡頭是一間石室。
石室很小,大概十平米見方。
四壁是石砌的,表面沒有刷,墻面凹凸不平。
靠墻堆著十幾個木箱,有些蓋子開著,里面出書冊和卷軸的邊緣。
墻角有一排木架,上面擺著七八個瓷瓶和幾個帶鎖的鐵皮柜。
小周沒有那些箱子。他站在原地,舉起熱像儀,對著整個石室掃了一圈。
屏幕上顯示出來的畫面是藍綠的,墻壁是冷的,地面是冷的,木箱和鐵皮柜也是冷的。
然後他在石室北側的墻面上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熱點。
一塊石頭表面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了大約兩度,是手掌按上去留下的余溫。
小周走到那面墻前,把熱像儀收起來,手去那塊石頭。
石頭表面平整,看起來跟周圍的石塊沒有區別,但他用手指沿著邊緣了一圈之後,
到了一條極細的隙,一條筆直的線,從石頭上方一直延到下方,整齊得像用刀切出來的。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撬,把撬的扁平端進那條隙里,用力一。
整塊石面紋不。
于是他換了個角度,把撬往下了,肩膀抵住石壁,全的力量上去,嘎吱一聲,整塊石板往里松了。
他放下撬,雙手住石板邊緣,使勁往外面拉。
石板被拉了出來,發出一陣糲的石塊聲。
石板後面是一個大約半米深的小龕,龕里放著一個盒子。
盒子比他在外面看到方丈拿的那個小了一圈。
深棕的木料,表面,沒有花紋,沒有任何裝飾。
盒子的接嚴合,找不到打開的口。
小周把盒子拿出來,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