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沒有鎖扣,沒有隙,整個盒子像是用一塊木頭直接掏出來的。
他攥拳,右拳提起來,對著盒子的側面砸了下去。
“啪”一聲脆響。
盒子裂開了,木板碎幾片散在地上。
里面的東西了出來。
一枚八角形的灰石頭,比掌小一圈。
正面的正中央刻著一個馬頭的圖案,線條清晰,馬頭的鬃往上飛揚,是深藍的,跟李渡描述的一模一樣。
小周把它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背面,沒有任何刻痕或標記。
他攥在手里掂了一下,分量不重,質地冰涼。
他把符咒揣進沖鋒的袋里,拉上拉鏈,站起來。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碎木片和空的石龕,確認沒有留下任何明顯痕跡,然後把撬收進背包,轉走上石階。
到了石階頂端,他把石板推回原位,從外面看跟原來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他著墻往外走,繞開通道那邊的人聲和拳腳撞聲。
阿福跟僧人們已經打了將近十分鐘。
他口劇烈起伏,呼吸比之前了不,上的T恤被扯破了三道口子,皮上幾道紅的印子歷歷在目。
但他雙腳還是扎得穩穩的,沒有後退半步。
周圍地上躺了十幾個人。
剩下的僧人圍一圈,沒有人敢往前沖,也沒有人後退。
就在這時候,遠的夜空中響起一聲尖嘯,一道紅的拖著尾升上天空,在雲層底下炸開,散一團醒目的紅。
阿福用余瞥見了那道。
他的角往上咧了一下,他轉回頭看著前方七八米外站在戰圈邊緣的方丈。
方丈還抱著那個木盒。
他的呼吸也比剛才急了一些,口一起一伏的,但雙還保持著下盤的穩度。
他看著阿福的目比之前多了很多忌憚。忽然間,他發現阿福在看他,下意識地想往後撤退,護住手中的盒子。
阿福沒給他再想的機會。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腔鼓起來,然後他了。
這一次他跟之前完全不同。
速度比剛才快了將近三分之一,步伐比之前大了一截。
他從原地彈出去,幾乎是從站姿直接進了全速沖刺。
擋在他和方丈之間的三個僧人剛抬手想攔,
阿福一掌推在第一個人的臉上把人扇開,肩膀撞在第二個人的口把人撞飛,左手抓住第三個人的領口往旁邊一帶,三個人幾乎在同一秒被清出了路線。
方丈的瞳孔了一下。
他的腳步往後退了半步,把木盒換到了右手,左手抬起來做出防的架勢。
阿福已經沖到面前了。
他的右拳從腰間起手,肩膀下沉,整個上半的重量都進了那一拳里。
那一拳沒有喊名字,聲音在嚨里了一聲悶哼,然後拳頭砸了出去。
方丈的左手擋住了。
他的掌心在最後一刻上了阿福的拳面,但那力道太重了,他的手臂被砸得往後彎了回去,
阿福拳頭的余勢帶著他的手掌繼續往前沖,砸在他的肩膀上。
方丈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歪了一下。
但阿福沒有停。他的左手已經出去了,五指張開抓住方丈懷里的木盒,手臂往回一扯。
方丈的手還握著木盒,但那一扯力道太大了,他的手指被撐開,木盒手而出,被阿福夾在腋下。
阿福得手後沒有停留。他轉了個,腳掌蹬地,整個人往最近的圍墻沖去。
他的腳踩上墻面的凸起,借著沖勢蹬了兩步,手住墻頭,一個翻就翻了過去。
他落在墻外,踩著積雪往回跑。
風在耳邊呼呼地響,他跑得很快,步子邁得很大。
墻的喊聲響了起來:
“他跑了!”
“追!別讓他跑了!”
“他往東邊去了!”
門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涌出寺廟大門。
僧人們從門里沖出來,沿著山坡往東邊追過去。
小周站在雪橇旁邊,一只手按在把手上。
他已經等了大概四分鐘了。
風把碎雪吹到他臉上,在他的帽子上結了一層白霜。
忽然間從山坡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在碎石和積雪上嘎吱嘎吱的。
一個人影從斜坡上沖下來,步伐大而急,靴底在雪面上打了兩次,但都穩住了。
阿福跑到雪橇跟前的時候還在氣。
他把木盒往小周懷里一塞:“拿好。”
小周接住木盒,翻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沖鋒袋的位置,那里鼓起來一小塊。
他沒有說話,把木盒夾在間,拉了拉雪橇後座的帶子:“上來。”
阿福翻上了後座,兩條叉開坐穩,一只手抓住側面的扶手。
小周擰油門,雪橇發出一陣電流的低鳴,往前躥了出去。
雪橇的速度很快,在雪面上留下一道筆直的軌跡。
雪被履帶甩到後面,白沫似的飛起來。
他們沖出去大概二十秒後,寺廟的方向傳來喊聲。
一群灰袍僧人出現在山路的拐角,朝這邊跑來。
前面幾個僧人的腳步在雪地里打了一下,後面的上來,又打。
他們看到雪橇的時候,雪橇已經離他們近百米遠了。
引擎聲和履帶碾雪的聲音在空曠的山坡上回響,越來越遠。
僧人們停下腳步,站在雪地里著那個白的影子越變越小,最後被夜和風雪吞沒了。
雪橇上,阿福坐在後面,胳膊架在膝蓋上,低頭著氣。
小周左手握著把手,右手從懷里掏出那枚灰符咒,用手指挲了一下。
冰涼的,的,八角形的邊緣在指腹下清清楚楚。
他把符咒收好,油門又擰了一格。
雪橇的速度更快了,風拍在臉上,他瞇著眼往前看。
阿福從後面湊上來,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那個盒子……”
小周頭也沒回,聲音被風吹過來:“盒子是餌。真的我已經拿到了。”
阿福沉默了兩秒,然後低聲罵了一句,聲音不大:
“他媽的——那我還搶了個假的回來?”
小周在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假的不怕。盒子可能是假的,但方丈把力氣都花在演戲上了。真的到手就行。”
阿福往後靠了靠,仰頭看著夜空。
雲層散開了一點,出幾顆星星。
他的了,沒說出聲,然後閉上眼,了口氣。
雪橇在夜里繼續往前跑,把雪山和寺廟遠遠地甩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