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坐直了一些:“什麼中年男?”
小周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文字:
“龍,考古學家,剛從海外回來,據說是協助調查一個文事件。他進門的時候背上背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初步判斷是文。”
李渡的目微微了一下:“後面呢?”
小周繼續往下看:“龍進店之後不久,三個本地人找上了門。”
“份已經查實了,是本地黑手幫的人。三個頭目,一個阿,一個拉蘇,一個周。”
阿福聽到“黑手幫”三個字的時候,眉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架在膝蓋上的胳膊換了個姿勢。
“他們在店里待了大概十分鐘。我派的人并沒有靠近,所以不確定他們在里面聊了些什麼。”
“他們出來之後三個人,就開車離開了。龍先生從店里追了出來,在公園里跟他們了手。”
“據觀察員回報,龍的手非常快,而且很利索,在公園單槍匹馬把那三個人打跑了。”
李渡聽完這一段,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劇已經開始了。
他坐直,把目從小周上移開,轉向阿福:
“阿福,你剛才也聽到了。那個龍,你興趣嗎?”
阿福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活了一下手腕,骨節響了一下:
“一個考古學家,能一個人打跑三個黑幫頭目。我對他的手確實有點興趣。”
李渡點了點頭:“你會有機會跟他手的。”
然後他轉回小周:“那些信息,全部整理出來,給阿福一份。讓他悉一下這幾個人的路數。應該就在這兩天晚上,會有靜。”
小周點頭:“明白。”
李渡靠在沙發靠背上,目落到落地窗外被風吹的草坪上:
“還有一件事。你幫我去找一個專門存放拍賣古董的倉庫。重點找臺燈類,我要買一個臺燈。”
小周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一下,但沒有問為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李渡:“什麼樣的臺燈?有特征嗎?”
“有。外殼帶雕花的,銅質的,底座比較沉。你讓線人留意一下最近有沒有拍賣會,里面如果有這種臺燈,標記出來。”
小周低頭在備忘錄里打了幾個字,然後鎖屏:“明白。我這就去辦。”
李渡站起來,活了一下肩膀:“今天就到這里。好好休息,接下來幾天可能會忙。”
他說完朝樓梯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小周:
“倉庫的地址有了之後,不用等拍賣會,直接聯系場地方,先看貨。”
小周點頭:“明白。”
李渡上樓去了,腳步聲在樓梯上響了幾聲,然後消失在走廊里。
客廳里剩下小周和阿福兩個人。
小周坐在沙發上又低頭看了會兒手機,手指在屏幕上。
阿福坐在椅子上,偏頭看著落地窗外的草坪,目有些遠。
過了片刻,阿福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那個龍的……他的招式是練家子還是野路子?”
小周頭也沒抬:“觀察員說作很干凈,每一招都有來路,不是打的那種。但是又很野。總之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如果手,你要小心一點。”
阿福“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他也站起來,朝走廊另一頭的客房走去。
小周獨自在客廳里又坐了一會兒,手機屏幕的映在他的臉上。
他打了幾個電話,聲音得很低,問了幾句關于倉庫和臺燈的信息,然後掛斷,也回了房間。
別墅安靜下來。
燈一盞一盞滅了,只剩客廳的落地燈還亮著一圈昏黃的。
…………
公園的小徑上,阿、拉蘇和周三人連滾帶爬地往後撤。
阿捂著右肩,拉蘇用左手撐著膝蓋大口氣,周的一條明顯有些跛,三個人一邊退一邊回頭看。
龍站在小徑中間,手里還攥著一把雨刷。
雨刷的一端沾了灰,金屬桿在傍晚的線下泛著暗的澤。
他低頭看了看雨刷,又看了看前面那三個狼狽的人影,沒有追。
他把雨刷換到左手上,右手拍了拍袖口蹭到的灰,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口的料,確認沒有扯破。
然後他轉, 附近公園的噴泉還在響著水聲,風把水霧吹到他臉上,
他抬手了一下,步子不不慢的,像是剛散步回來。
阿三人一直退到公園出口,確認龍沒有跟上來才停下腳步。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先說話。然後阿咬著牙說了一句:“回去。”
三人沿著街道往黑手幫大廈的方向走去,一瘸一拐的影被街燈拉長長的三條。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阿先進來,拉蘇跟在後面,周走在最後,一瘸一拐的。
三個人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站一排,上的服都蹭了灰,阿的肩膀那塊有明顯的腳印,周的膝蓋位置破了一道口子。
瓦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沒過的咖啡。
他雙手叉支在桌面上,目從阿的臉看到拉蘇的臉再看到周的臉,往下移了幾寸,看到了那些灰塵和傷口。
瓦龍的聲音從辦公桌後面傳過來,不高,但帶著不住的火氣:
“什麼?你們三個,拿著高科技武,被一個手拿雨刷的考古學家打跑了?”
阿的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了一個含混的氣聲。
然後他點頭,像啄米一樣點了好幾下。
拉蘇跟著點頭,點的頻率比阿更快。
周也在點頭,一邊點頭一邊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到了後的柜子。
三個人同時點頭,里斷斷續續地附和著:“那家伙很厲害……”
“真的很厲害,不是一般的那種……”
“他那一下轉太快了,我們都沒看清……”
瓦龍聽著那些附和,臉上的表沒有變化。
他的目從三人上移開,落在辦公桌的臺面上,手指叉的姿勢沒有松開。
他看著那杯沒過的咖啡,看了很長時間。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了幾秒。短短的幾秒,對于阿他們來說,好像過去了好幾年一樣。
阿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
拉蘇的呼吸聲得極輕。周站不住了,把重心換到好的那條上。
瓦龍不再理會這三人,讓他們趕滾下去療傷,然後對著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
“特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