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心頭猛地一跳。
“你說,人死後,會變天上最亮的那顆星,在天上默默看著活著的人……”
李世民抬起頭,再次看向星空,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這番話,雖然荒誕不經,但……很暖心。”
李愔暗自松了一口氣。
看來,李世民只聽到了故事,并沒有計較,或者是沒看清那片飛舞的枯葉。
“母後離世,舉國同悲,兒臣笨,不知如何安,只能編些話,哄妹妹開心罷了。”李愔回答得滴水不。
李世民定定地看了他許久。
“你以前,脾氣暴躁,行事乖張,從不會有這般細膩的心思。”
“觀音……你母後生前,還曾多次為你的前程擔憂。”
李世民頓了頓,語氣復雜,“看來,這一年,你長大了不。”
李愔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能保持沉默。
“朕平時政務繁忙,疏于對兕子的陪伴,今日既然愿意親近你……”
李世民的語氣帶上了一不容置疑的威嚴,卻也著一份屬于父親的托付。
“從明日起,若去找你玩耍,你便替朕好好照看,若再哭得像今日這般傷心……”
“兒臣明白!”李愔連忙拱手,“兒臣定當竭盡全力,哄妹妹開心。”
李世民微微點頭,似乎是有些累了,擺了擺手:“退下吧。”
“兒臣告退。”
走出晉宮的大門,李愔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不管怎樣,危機解除了。
甚至,他還差錯地在李世民面前刷了一波好度。
有了皇帝的特許,以後自己在這深宮里的日子,應該能好過不。
“看來,帶娃才是穿越大唐的正確打開方式啊。”
李愔了個懶腰,邁著輕松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偏殿。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明,鳥語花香。
李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滋滋地喝著粟米粥,吃著胡餅。
“六兄!六兄!”
伴隨著一陣清脆歡快的喊聲,一個小小的影猶如一只花蝴蝶般,蹦蹦跳跳地沖進了院子。
正是昨天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兕子。
睡了一覺,小孩子的悲傷似乎已經被拋到了腦後。
穿著一嶄新的湖綠襦,手里還拿著一只致的布老虎,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兕子來了?”
李愔放下碗筷,笑著迎了上去。
他對這個雕玉琢、懂事又讓人心疼的妹妹,確實發自心地喜。
整個上午,院子里都回著兕子清脆的笑聲。
李愔用木頭給削了幾個簡單的小玩,還給講了幾個前世的話故事。
小丫頭聽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芒,簡直把李愔當了無所不能的神仙。
“六兄真厲害!”
兕子抱著李愔的大,咯咯直笑。
轉眼到了午後。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李愔便帶著兕子回到殿乘涼。
太監送來了膳房特意為公主準備的茶點。
食盒打開,里面擺放著各式各樣致的糕點。
兕子好奇地湊上前,目在一盤盤糕點上掃過。突然,的視線定格在了其中一盤糕點上。
那是一盤做工十分巧的荷花,白相間,宛如盛開的真花。
剛才還滿臉笑容的兕子,臉上的表瞬間凝固了。
呆呆地看著那盤荷花。
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毫無征兆地。
豆大的淚珠斷了線般砸落在桌面上。
“嗚哇——”
下一秒,兕子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比昨天在假山後還要凄厲,還要絕。
李愔嚇得手里的茶杯都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了怎麼了?兕子,怎麼突然哭了?是不是不舒服?”李愔手忙腳地抱起,急切地詢問。
“嗚嗚嗚……荷花……”
兕子指著桌上的糕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劇烈地搐著。
“這是母後……母後以前最喜歡做給兕子吃的……”
“母後不在了……再也沒人給兕子做荷花了……”
“兕子想母後!兕子要母後!嗚嗚嗚……”
看著泣不聲的小孩,李愔徹底慌了神。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盤小小的點心,竟然會再次到兕子心底最脆弱的那弦。
而且,這次的哭鬧,比昨天猛烈百倍。
兕子哭得渾發抖,小臉漲得通紅,甚至開始出現倒不上氣的癥狀。
李愔急得滿頭大汗。
他試圖用昨天那套“星星”的理論來安,但此時的兕子已經完全沉浸在失去母親的巨大痛苦中,本聽不進任何話。
他甚至想發系統異能,把那盤荷花變活來逗。
但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搞那種花里胡哨的東西,只會適得其反。
聽著妹妹越來越嘶啞的哭聲,看著快要背過氣去的模樣。
再聯想到昨天李世民那句帶著警告意味的“若再哭得像今日這般傷心”……
巨大的焦急與心疼,沖昏了李愔的頭腦。
在一種極其荒謬且不管不顧的緒驅使下,李愔雙手按住兕子的小肩膀,死死盯著紅腫的眼睛,口而出喊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話:
“兕子不哭了!”
“只要你現在乖乖聽話,阿兄向你保證……”
李愔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拋出了那個致命的承諾。
“阿兄明天,就帶你去見母後!活生生的母後!”
話音落下。
殿里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兕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打了個響亮的哭嗝,眼角還掛著淚珠,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愔。
“真……真的嗎?”
“真的能見到母後嗎?”
看著妹妹那雙瞬間充滿無盡希冀的大眼睛,李愔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著頭皮點了點頭。
“真的,只要你乖乖回去,不告訴任何人,明天一早過來,阿兄絕不騙你。”
“好!兕子聽話!兕子這就回去等明天!”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兕子破涕為笑。
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連最的布老虎都顧不上拿,高高興興地一蹦一跳跑出了大殿。
獨留李愔一個人,如同石像般僵立在原地。
一陣穿堂風吹過。
李愔猛地打了個寒,終于回過神來。
他呆滯地看著空的院子,反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
“我特麼是不是瘋了?!”
“系統現在就只會給個讓死彈的破異能!老子明天上哪兒去給大變活人,變出一個長孫皇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