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剛才不是說了嗎,母後現在是仙人之軀。”
“凡間的食,那是給凡人果腹的,里面有雜質。神仙怎麼能像凡人那樣,把食吞進肚子里呢?”
兕子舉著荷花的小手停在半空,一臉呆萌。
“那……那神仙怎麼吃東西呀?”
“神仙吃東西,吃的是食的‘氣’和‘魄’。”
李愔指著那塊荷花。
“你看,這糕點聞起來是不是很香?神仙只要聞一聞,吸走里面的香氣和心意,就算是吃過了。”
“至于剩下的這些糙的形,就可以賞賜給凡人吃啦。”
“原來是這樣呀!”
小兕子恍然大悟,小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
立刻將荷花往長孫皇後的鼻子前湊了湊。
“母後,那你快多聞聞!多吸一點香氣!”
長孫皇後眼中閃過一笑意,十分配合地低下頭。
雖然本不需要呼吸,但還是做出了一個深呼吸的順暢作。
木制的五生地舒展開來,臉上出了滿足的微笑。
“嗯,母後聞到了,真香,真甜。”
長孫皇後溫地著兒的頭。
“母後已經吃飽了,剩下的,兕子幫母後吃掉好不好?”
“好!”
兕子高興壞了。
既然母後已經吃過了“魄”,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吃掉剩下的部分了。
小丫頭迫不及待地將荷花塞進里,像一只護食的小松鼠,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接下來的大半個上午。
偏殿里充滿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長孫皇後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木,除了那特有的木質澤和堅的,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與常人無異。
會優雅地端坐在木榻上,看著兒在自己膝下玩耍。
會出靈活的手指,用一帶,練地幫兕子重新梳理那散的雙丫髻。
兕子也徹底放開了。
不再把眼前這個有著木頭的人當神仙,這就是的母後。
把帶來的布老虎塞到長孫皇後懷里,非要母後給講大老虎的故事。
李愔則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灑在們上,給那月白的木和黃的小小影,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溫馨,寧靜,好。
仿佛一年前那場撕裂大唐皇室的生離死別,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這坑爹的系統,總算干了件人事。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升到了正空。
午膳的時間快到了。
“兕子,該回去了。”
李愔放下茶杯,出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如果在外面待得太久,父皇可是會派人來找你的哦。”
聽到要走,兕子的作瞬間停住了。
小一癟,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滿了水霧。
死死抱著長孫皇後的胳膊,怎麼也不肯撒手。
“兕子不走……兕子要和母後在一起……”
長孫皇後心中一酸。
那張木制的臉龐上,浮現出無比真實的生哀傷。
但知道,李愔說得對,這里畢竟是深宮,若是被李世民發現,李愔必將面臨難以預料的災禍。
輕輕捧起兒的小臉,用的語調安著。
“兕子乖,聽六兄的話。”
“母後是借著仙法下凡的,不能被別人發現,如果是別人知道了,仙法就會失效,母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每天白天來找母後玩,晚上回去乖乖睡覺,好不好?”
在母後的溫聲細語下。
兕子終于不舍地松開了手。
出短短的小拇指,一本正經地遞到長孫皇後的木頭手掌前。
“那母後要和兕子拉鉤!明天還要在這里等兕子!”
長孫皇後微笑著,出那靈活的木制小拇指,與兒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與此同時。
太極殿,書房。
冰鑒里散發著涼氣,卻無法驅散案幾後那位帝王心頭的煩躁。
李世民隨手將一本冗長的奏折扔在桌上,了眉心。
“王恩。”
“老奴在。”太監總管王恩立刻躬上前。
“兕子今天怎麼樣了?有沒有再哭鬧?”
李世民的聲音里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
昨天那場撕心裂肺的哭泣,簡直了他心頭的夢魘。
“回陛下。”
王恩臉上出一種十分古怪、仿佛見了鬼般的表。
“晉公主……不僅沒哭,反而……開心得有些反常。”
“反常?”李世民眉頭一皺,目如炬。
“是啊。”
王恩了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匯報道。
“公主殿下一大早,就背著一個比還大的包袱,里面裝滿了玩和糕點,興沖沖地跑去了蜀王殿下那里。”
“而且,蜀王殿下還把所有的宮太監都趕出了院子,房門閉,大半天都不讓人靠近。”
“就在剛才,公主殿下回宮了。”
王恩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得更低了。
“去的時候背著大包袱,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不僅吃了一大碗飯,現在正躺在床上哼著小曲兒午休呢。”
“據伺候的嬤嬤說,公主殿下睡覺都在笑。”
聽完這番匯報。
書房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世民瞇起了眼睛。
開心得反常?
趕走所有下人?
房門閉?
一個四歲的小孩,在失去了生母、昨天還痛不生的況下,只去了一趟老六的院子,不僅奇跡般地痊愈了,甚至還高興得過了頭?
老六到底給灌了什麼迷魂湯?
那包袱里的東西,又給了誰?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世民猛地站起,玄的龍袍帶起一陣凌厲的風。
他骨子里的那屬于天可汗的敏銳與多疑,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陛下,您這是要去哪?”王恩趕跟上。
“不用跟著朕。”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眼神中閃爍著一抹令人心驚的寒芒。
“朕倒要親自去看看,朕這個好兒子,背著朕,在這深宮大院里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