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大唐皇子，著萬民供養，如今百姓流離失所，江山社稷，你豈能袖手旁觀？！”
“更何況……”
長孫皇後的語氣了下來，眼中著一哀求。
“你父皇太累了，母後如今是這副木石之軀，無法直接幫他。”
“你是父皇的兒子，你忍心看著你父皇被那些世家得夜不能寐嗎？”
看著長孫皇後眼底的哀傷，李愔到了邊的拒絕，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兒臣……遵命便是。”
……
次日清晨。
太極宮，兩儀殿。
大唐最核心的權力中樞，此刻卻像是一個糟糟的菜市場。
“陛下！萬萬不可強行平抑糧價啊！此舉有違商賈之道，若引起商戶罷市，長安城不出三日便會斷糧！”
“放屁！那些世家大族囤積了百萬石糧食，看著百姓死也不肯平價出售，這就是你們說的商賈之道？！”
“臣附議！當派軍抄沒商府庫，以儆效尤！”
“不可！不可啊陛下！此舉定會激起民變！”
魏征、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一眾朝廷重臣，吵得面紅耳赤，不可開。
龍椅上。
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的目在下方群臣的臉上掃過，眼底抑著滔天的怒火。
這些大臣，有的確實是為國擔憂，但更多的人，背後都站著那些錯綜復雜的世家大族。
他們名義上是在議政，實則是在替世家試探自己的底線。
“夠了！”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書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吵了三天，全是廢話！”
李世民怒極反笑，聲音冰冷刺骨。
“朕要的是解決流民和糧荒的辦法，不是聽你們在這里互相攻訐！今日若拿不出個章程，你們全都給朕滾回府里閉門思過！”
群臣噤若寒蟬，紛紛低下了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站在皇子序列最末端、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六皇子李愔，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他頂著巨大的心理力，著頭皮，邁步走出了隊列。
“兒臣，有本奏。”
清朗的聲音，在安靜的兩儀殿顯得格外突兀。
唰！
無數道目，瞬間集中在了李愔的上。
有錯愕，有不屑，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嘲弄。
這是誰？
六皇子李愔？那個天在宮里鬥走狗、不學無的廢柴皇子？
他能有什麼辦法？連房謀杜斷都束手無策的死局，他一個頭小子也敢？
站在前排的太子李承乾，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鄙夷。
魏王李泰則是直接冷笑了一聲，低聲罵了句：“嘩眾取寵，不知死活。”
龍椅上的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皺著眉頭看著李愔：“老六，朝堂議政，非同兒戲，你退下。”
“父皇！”
李愔抬起頭，迎著李世民威嚴的目，大聲說道。
“兒臣并非兒戲，關于關中大旱、世家囤積居奇之事，兒臣有一策，可破此局！”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魏征更是直接出一步，厲聲呵斥：“蜀王殿下！國家大事，豈容你信口雌黃！你可知……”
“魏大人，讓本王把話說完！”
李愔猛地轉頭，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上竟然出一凌厲的氣勢。
那是在長孫皇後的迫下，生生練出來的膽魄。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李世民瞇起眼睛，看著這個仿佛突然變了個人的兒子，沉聲道：“好，朕讓你說。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治你一個咆哮朝堂之罪！”
李愔整理了一下冠，朗聲開口。
“其一，朝廷非但不應強行低糧價，反而應暗中放出風聲，說朝廷太倉空虛，準備高價從商賈手中購糧！”
轟！
群臣頓時炸開了鍋。
“荒謬！簡直是荒謬至極！”
“這豈不是助紂為，讓糧價漲得更高？！”
“肅靜！”李世民大喝一聲，死死盯著李愔，“繼續說！”
李愔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按照長孫皇後教他的策略，娓娓道來。
“這先取之，必先與之。”
“世家貪婪，見朝廷高價收糧，必然會將藏匿在各州縣的糧食拼命運往長安，以圖暴利。”
“如此一來，長安不僅不會缺糧，反而會為天下糧食的匯聚之地！”
李愔的聲音在大殿回，條理清晰，振聾發聵。
“其二，當大量糧食涌長安，造供大于求的假象時，朝廷再突然拋售太倉所剩的全部糧食，以平價沖擊市場。”
“糧商們為了避免糧食爛在手里，必然會恐慌拋售，糧價將不攻自破，瞬間暴跌！”
群臣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等人的眼中，開始閃爍出震驚與思索的芒。
“其三！”
李愔豎起三手指，拋出了最後的絕殺。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對于城外的十萬流民，朝廷絕不能無償施粥賑災！”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朝廷應當招募這些流民，去修繕關中各地的水利工程、疏通河道。”
“以工代賑！”
“用干活來換取口糧，如此一來，既能解決流民溫飽，防止他們聚眾鬧事，又能興修水利，造福千秋萬代！此乃一石三鳥之計！”
話音落下。
兩儀殿，陷了長達半盞茶的絕對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看怪一樣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愔。
這哪里是一個不學無的廢柴能說出來的話？
這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帝王心，這等兼顧了經濟、民生與政治的宏大格局，簡直堪比千古名相！
“以工代賑……暗度陳倉……”
房玄齡喃喃自語，猛地一拍大，“妙啊！此計甚妙！微臣怎麼就沒想到！”
魏征也是滿臉通紅，對著李愔深深作了一個長揖：“殿下高見，老臣剛才唐突了，老臣慚愧！”
龍椅之上。
李世民地抓著龍書案的邊緣，指節發白。
他的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計策，這種因勢利導、悉人心的手段，太悉了！
這簡直就是觀音婢生前理政務時，最喜歡用的風格！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李愔，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兒子一般。
“老六。”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這等驚世之策，你是從何學來的？”
李愔心中一。
他早就想好了托辭，當即臉不紅心不跳地仰起頭，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回父皇。兒臣昨夜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一位渾散發著仙的白胡子老神仙，見兒臣憂國憂民，便將這套破局之法傳授給了兒臣。”
神仙夢？
群臣面面相覷，臉上滿是不信，這借口也太拙劣了。
但李世民的瞳孔卻猛地一。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深究，只是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李愔，隨後大喝一聲。
“好！”
“就依蜀王之計！即刻傳旨三省六部，全力推行！”
朝會散去。
群臣議論紛紛地走出兩儀殿，看向李愔的目中，已經多了幾分敬畏和探究。
而人群中。
太子李承乾死死地盯著李愔遠去的背影，雙手在袖袍中握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里。
魏王李泰則是走到心腹邊，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
“去。”
“今晚派最銳的探子，潛凝雲殿。本王倒要看看，他那府里，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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