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長安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之中。
長樂宮。
小兕子早早地就爬了起來。
今天甚至都沒有賴床,任由嬤嬤們手腳麻利地幫梳洗打扮。
小丫頭手里死死抓著那個昨晚裝滿了各種糕點和玩的錦緞小包袱,大眼睛里閃爍著迫不及待的芒。
“阿姐,兕子去找六兄玩啦!”
跟長樂公主打了個招呼後,兕子便像一只歡快的小燕子,邁著小短,一陣風似的沖出了殿門。
長樂公主站在廊檐下,靜靜地看著妹妹遠去的背影。
初升的朝灑在蒼白絕的臉龐上,卻驅不散眼底那抹深邃且濃烈的希冀。
“備轎。”
長樂公主轉過,聲音不大,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堅定。
“去凝雲殿。”
宮愣了一下,連忙上前勸阻:“公主,您子弱,外面風大。”
“況且……陛下前幾日剛吩咐過,讓您在宮里靜養,切莫隨意走。”
“我說了,備轎。”
長樂公主微微側過頭,那雙與長孫皇後如出一轍的溫潤眼眸中,此刻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宮嚇得渾一,再也不敢多言,連忙小跑著去安排。
一炷香後。
一頂并不起眼的青呢小轎,悄無聲息地出了宮,朝著凝雲殿的方向徑直而去。
轎子里。
長樂公主雙手疊在膝蓋上,十纖細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一樣。
昨晚從兕子口中套出的那些話,就像是一顆顆火種,徹底點燃了心中那片名為“奇跡”的荒原。
“母後,真的是您嗎?”
長樂公主喃喃自語,眼眶忍不住再次泛紅。
太想念那個人了。
從小到大,是母後最疼的長。
母後教讀書識字,教紅刺繡,更是在每次氣疾發作、痛不生的時候,整夜整夜地將抱在懷里,輕聲安。
自從母後走後,長樂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哪怕父皇對恩寵有加,哪怕長孫沖對微,可那份獨屬于母親的溫暖,卻是這世上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落轎——”
轎夫的一聲高呼,打斷了長樂公主的思緒。
凝雲殿,到了。
長樂公主深吸了一口氣,下心頭的悸,在宮的攙扶下走出了小轎。
凝雲殿門外的護衛看到是長樂公主,嚇得趕跪地行禮,哪里敢阻攔半分。
長樂公主沒有理會他們,徑直過高高的門檻,朝著府走去。
剛走到前院。
便聽到了一陣清脆歡快的笑聲,從不遠的偏殿里傳了出來。
那是兕子的笑聲。
伴隨著這笑聲的,還有一個溫婉和,卻又刻意低了的聲音。
“慢點跑,當心摔著。”
轟!
僅僅是這短短的半句話,長樂公主便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眼淚奪眶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這個聲音。
這個語氣。
這種刻在骨子里的溫!
絕對不會錯!
長樂公主猛地甩開宮攙扶的手,提著擺,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向了那座偏殿。
……
而此時的偏殿。
李愔正毫無形象地癱在角落的一張榻上,生無可地看著房間中央。
長孫皇後的木雕已經再次“活”了過來,正陪著兕子在玩丟沙包的游戲。
維持著異能的運轉,讓李愔覺自己的神力像是個了底的水桶,正在被一點點干。
“造孽啊,本王這輩子就是個當電池的命。”
李愔在心里瘋狂吐槽。
就在這時。
院子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凌且急促的腳步聲。
李愔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腳步聲不是太監和宮的,聽起來很輕,而且顯得十分急切。
他猛地從榻上坐了起來,轉頭看向門外。
過糊著明紙的窗欞,他約看到了一個纖細窈窕的影,正快步朝著偏殿走來。
“臥槽!”
李愔嚇得差點頭皮炸裂。
這形,這氣場,除了那位被李世民寵上天的長樂公主,還能有誰?!
“母後!別!千萬別!”
李愔本來不及切斷神力,只能低聲音,發出一聲驚恐的低呼。
“長樂姐姐來了!您趕裝死……不對,裝木頭!”
長孫皇後聽到“長樂”兩個字,木制的眼眸中閃過一劇烈的震。
但也清楚此刻的境。
若是讓長樂看到一尊活蹦跳的木雕,不僅會嚇壞,更會給李愔帶來無法估量的災禍。
“嗡——”
長孫皇後瞬間停止了所有的作。
保持著微微低頭、角含笑的姿態,僵直地立在原地。
李愔依然維持著異能的輸出,因為他一旦切斷,長孫皇後就會瞬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那靜更大。
他只能用神力維持著木雕的站立,同時讓長孫皇後自己克制住所有的表和作。
“吱呀——”
幾乎是在長孫皇後剛剛僵住的下一秒。
偏殿的房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瞬間涌昏暗的房間。
長樂公主站在門檻外,膛劇烈地起伏著,因為跑得太急,的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紅,正在大口大口地著氣。
“阿姐!”
兕子看到長樂,開心地揮了揮手里的小沙包。
長樂公主卻仿佛沒有聽到兕子的呼喚。
的目,越過了滿頭大汗的李愔,越過了滿地跑的兕子。
死死地定格在了房間正中央的那尊木雕上。
太像了。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哪怕那尊人像散發著金楠木特有的澤。
但在長樂公主的眼里,那分明就是活生生的母親!
溫婉的眉眼,端莊的站姿,還有那月白的流雲紋常服,一切的一切,都完契合了記憶深最的那個角落。
長樂公主邁開沉重的腳步,過門檻。
一步。
兩步。
走得很慢,仿佛每邁出一步,都要耗盡全的力氣。
“長……長樂皇姐”
李愔著頭皮迎了上去,試圖擋在木雕的前面。
他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皇姐怎麼突然來了?弟弟這院子里得很,還沒來得及收拾……”
“讓開。”
長樂公主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不容違抗的威嚴。
李愔咽了一口唾沫,只能無奈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他現在只能在心里瘋狂祈禱,祈禱母後一定要穩住,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眨眼睛什麼的。
長樂公主走到了木雕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