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級的教室里,幾十道目,或好奇,或審視,或不屑,齊刷刷地落在角落那個瘦小的影上。
易有為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聞,他的世界里,只有面前那本嶄新的俄文課本。
幾個調皮的男生頭接耳,角掛著看好戲的譏笑。
“瞧他那樣子,裝的吧?”
“一個月學完六年俄文?他以為他是神仙?”
而前排的幾個同學,看著易有為那張過分干凈的小臉和那雙專注得仿佛會發的眼睛,卻覺得他一定能做到。
上課鈴響,俄文老師走了進來。
易有為立刻將課本收起,換上了語文書,坐得筆直。
老師講的是一篇文言文,對六年級的學生來說頗為晦。
但對易有為而言,卻像聽故事一樣簡單。
【叮!聽講中,知識吸收效率提升……】
【語文經驗值+2】
【語文經驗值+2】
……
‘果然,老師講課比自己啃,經驗漲得快多了。’
易有為心中了然。
老師們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新來的班生。
不為別的,就為那雙眼睛。
無論講什麼,那雙清澈的眼睛總是跟隨著你,里面閃爍著對知識最純粹的。
那種被全心信賴和期待的覺,讓每個老師都油然而生一強烈的就。
……
時間來到中午,軋鋼廠。
易中海忙完手頭的活,了手,徑直走向了車間主任辦公室。
“周主任。”
周主任正看著報表,聞聲抬頭,見是易中海,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老易啊,坐。有事?”
“主任,想跟您打聽個事兒,”易中海了手,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但語氣卻很堅定,“廠里最近,有沒有可能……弄到一張自行車票?”
“自行車票?”周主任愣了一下,隨即驚訝地看著他,“老易,你這是……想通了?準備買車了?”
要知道,易中海可是廠里有名的“老摳”,工資不低,卻過得比誰都節儉。
易中海臉上泛起自豪的彩,腰桿都直了幾分:“不是我用,是給我那侄子買的。孩子上學遠,來回走太累,買個車,方便。”
周主任的表更驚訝了。
給一個十歲的侄子買自行車?
這手筆……
他上下打量著易中海,發現對方那發自心的驕傲和疼,不似作偽。
周主任沉片刻,這是私事,他本不好多管。
但易中海是廠里的技骨干,這個面子得給。
“行吧,我去幫你問問。不過你也知道,這票金貴得很,我只能說盡力。明天給你答復。”周主任點了點頭,又提醒了一句,“老易,一張票可不便宜,車子更貴,你可想好了。”
“沒事兒!”易中海擺了擺手,臉上是毫不在意的豪氣,“錢都準備好了!”
道了謝,易中海一輕松地走出辦公室。
食堂里,他找到賈東旭,又給他講了幾個關鍵的銼磨技巧。
“……記住,這道工序,手要穩,心要靜,力道要均勻,差一一毫,出來的活兒就不是那個味兒。”
賈東旭聽得如癡如醉,心里的激和敬佩無以復加。
就在這時,車間通訊員跑了過來:“賈同志,主任讓你去一趟,你申請的二級工考核,時間定了,後天上午!”
“好!”賈東旭激地一握拳。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去吧,別給我丟人。”
……
傍晚,放學的鈴聲響起。
易有為跟著心事重重的閻埠貴,回到了四合院。
剛進院門,就看到易中海等在那兒。
“老閻,辛苦你了。”易中海客氣了一句,接過易有為的書包,牽著他往家走。
閻埠貴看著他們父子深的背影,心里那一個酸。他回到前院,三大媽立刻湊了上來:“怎麼樣?今天又蹭著什麼了?”
“蹭個屁!”閻埠貴沒好氣地坐下,灌了一大口涼白開,然後像是要宣布什麼驚天新聞一樣,低了聲音:
“你們知道嗎?老易瘋了!他要去搞自行車票,給他那侄子買輛嶄新的自行車騎著上學!”
“什麼?!”
三大媽的驚,像一顆炸雷,瞬間引了整個前院。
正在院里擇菜、聊天的鄰居們,耳朵“嗡”的一下,全都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買自行車?”
“我的天,那玩意兒一百多塊一輛呢!”
“老易家這是發財了?”
“要是真買了,那不就是咱們院里第一輛私家自行車了?”
一個鄰居突然想起了什麼:“不對啊,後院許家不是有嗎?”
“那算什麼!”立刻有人反駁,“許富貴那輛是廠里配的,公家的!老易這要是買了,那可是正兒八經自家的!”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地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後院,剛從外面回來的許大茂,正好聽到了這番議論。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跑回屋,對著正在拭放映機零件的許富貴嚷嚷道:“爸!爸!你聽說了沒?易中海要給他那個遠房侄子買自行車了!”
許富貴眼皮都沒抬一下:“買就買唄,關你屁事。”
“怎麼不關我事!”許大茂湊了過去,一臉的不忿,“爸,你看人家易中海,對一個遠房侄子都這麼大方。我可是你親兒子,你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許富貴終于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頭,沒好氣地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掌。
“滾你大爺的!老子有那閑錢,還不如多買二斤豬頭下酒!”
許大茂捂著後腦勺,悻悻地退到一邊,里小聲嘀咕:“切,小氣。易有為那小子,命真他媽好!”
角落里,聾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聽著外面的喧囂,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悲涼。
搖了搖頭,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沒救了……易中海這家伙,徹底沒救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干凈學生裝的青年走進了院子。
是劉海中的大兒子,劉齊。
他住校,今天周末剛回來。
一進院,他就被這熱鬧的氣氛搞得一愣,隨便拉住一個鄰居問了幾句,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徑直沖到了劉海中面前。
“爸!”
“齊回來了?”劉海中看到自己最驕傲的大兒子,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爸,我問你個事兒!”劉齊一臉嚴肅,“我聽說,一大爺要給易有為買自行車?”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一僵,哼了一聲:“是有這麼回事,老糊涂了,錢多燒的。”
“爸!”劉齊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人家一大爺,只是個大伯,都舍得給侄子買車。您可是我親爸,是咱們院的二大爺!”
他頓了頓,看著劉海中越來越黑的臉,又添了一把火。
“您想想,以後易有為騎著嶄新的自行車在院里進進出出,人家都夸一大爺有本事、疼孩子。到時候別人問我,‘齊,你爸是二大爺,怎麼沒給你買車啊?’您讓我怎麼說?咱們劉家的臉,往哪兒擱?”
這番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劉海中心上。
迷、要面子,這是他一輩子的執念!
他可以虧待老婆,可以打罵另外兩個兒子,但絕不能在面子問題上輸給易中海!
尤其是在他最看重的大兒子面前!
劉海中只覺得一熱直沖頭頂,脖子都漲紅了。
他起肚子,猛地一拍脯:
“買!他易中海買,我也買!我這就去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