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唯有那子霸道的臘香味還在肆無忌憚地往人鼻孔里鉆。
院子里的鄰居們面面相覷,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嘿,這下好了,以後咱家要是改善伙食,可不用提心吊膽地怕老祖宗聞著味兒過來了。”
“可不是嘛,連一大爺都撒手不管了,我們自然也不用管了啊!”
“就是就是!”
...............
大家很是興。
其中當屬賈張氏極為高興。
聾老太太這個老家伙可沒有拿的拐杖敲自己的腦袋。
如今易中海不站在那邊了,自己也不用過分害怕這個老家伙了!
劉海中他原本想借老太太的手殺殺易中海的威風,沒想易中海直接掀了桌子。
就在這時,垂花門傳來一陣急促且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鋁制飯盒撞的清脆聲響。
“喲呵,這院里是開大會呢?怎麼一個個都蹲在當院曬月亮啊?”
傻柱手里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網兜飯盒,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在廠里幫著廠長做了一桌招待餐,臨走撈了不好東西,心正著呢。
老太太一見到傻柱,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稻草。
巍巍地舉起拐杖,指著易家的房門,嗓音凄厲中帶著一希冀:“柱子!你可算回來了!你看看,你看看易中海那個喪良心的,他要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傻柱一愣,停下腳步,看了看閉的易家大門,又看了看哭天抹淚的老太太。
“怎麼茬兒?一大爺跟您鬧別扭了?”
傻柱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以往一大爺跟聾老太太不是親的跟親母子似的,今天這是咋啦?
賈張氏在旁邊怪氣地了一:“傻柱,你還不知道吧?你一大爺現在眼里只有他那個寶貝侄子,連都不舍得給老太太嘗一口,還說以後再也不管老太太的飯了!”
老太太滿心以為,以傻柱那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聽了這話肯定得沖進去找易中海理論,甚至能把那盤臘搶出來給自己。
誰知傻柱聽完,竟然沒窩。
他低頭看了看易家那亮著燈的窗戶,又吸了吸鼻子,聞到了那臘香。
“老太太,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傻柱語出驚人,一開口,老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
“一大爺那侄子,有為那孩子我見了,瘦得跟個豆芽菜似的。”
“十歲的人了,看著才七八歲大。”
“人家大伯心疼侄子,弄點給孩子補補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傻柱了手里的飯盒,語氣認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您都多大歲數了,這臘咸,您吃了對牙不好,還容易口。再說了,一大爺照顧您這麼多年,您也得諒諒人家不是?這,咱確實不該要。”
老太太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劇烈地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最疼、最信任的傻柱,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當著全院人的面,說出這種“沒心沒肺”的話來。
這覺,比易中海剛才那頓搶白還要讓絕。
周圍的鄰居再也忍不住了,發出陣陣哄笑。
“哈哈,傻柱這回倒是說了一句明白話!”
“老祖宗,您聽見沒?連您的親孫子都不向著您咯!”
許大茂樂得直拍大:“柱子,行啊你,今兒個腦子開了?”
老太太只覺得口一陣氣翻涌,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團帶刺的棉花。
看著周圍那些嘲諷的、冷漠的、看好戲的臉,又看向傻柱那副理所當然的表。
眾叛親離。
這四個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的天靈蓋上。
“你……你們……”
老太太抬起手,指著傻柱,又指了指圍觀的人群,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閻埠貴原本正貓在人群後頭算計著,突然發現老太太臉不對。
那張原本蠟黃的老臉,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青紫。
“不對勁!老太太不對勁!”
閻埠貴驚一聲,指著老太太喊道。
話音剛落,聾老太太子一歪,手里的拐杖“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整個人直地往後倒去。
“老太太!”
傻柱這下急了,丟開手里的飯盒就沖了上去,一把接住了老太太。
“快!快救人啊!”
院子里頓時了一鍋粥。
劉海中一看表現的機會來了,立刻起大肚子,雙手在空中虛,擺出一副指揮若定的架勢:“都別慌!聽我指揮!天、福,快去把後院那塊門板卸下來!傻柱,將老太太放上門板!咱們趕往醫院送!”
眾人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喊聲、腳步聲響一片。
就在大家伙兒都圍著老太太轉的時候,閻埠貴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細長眼睛,卻死死盯住了被傻柱丟在地上的一對網兜飯盒。
他趁著眾人轉去抬門板的空當,作極其迅捷且猥瑣地一貓腰,兩只手各拎一個飯盒,像只驚的耗子一樣,刺溜一下就鉆進了前院的影里。
‘嘿,傻柱這飯盒里可是有好東西,這下夠我家解他們吃兩頓好的了。’
閻埠貴心里滋滋地盤算著,至于老太太的死活?
那是二大爺和傻柱該心的事兒。
此時,易家屋。
外面的喧囂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墻,并沒有驚擾到桌上的溫馨。
一大媽聽著外面的靜,有些坐立難安,手里拿著饅頭,小聲問了一句:“老頭子,外面好像出事了,聽著像是老太太暈倒了,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易中海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夾起一塊臘放進易有為的碗里。
“不用管。”易中海的聲音異常平靜,“路是自己選的,戲是自己演的。咱們該盡的份已經盡了,現在,咱們的任務就是吃飯。”
他看著易有為,眼神瞬間變得和:“有為,多吃點,讀書費腦子。”
易有為看著碗里那塊瘦相間的臘,又看了看易中海和一大媽。
他沒有立刻吃,而是像往常一樣,先把分了三份。
“大伯,您是家里的頂梁柱,得吃才有力氣干活。大伯母,您勞家務辛苦,也得補補。”
易有為笑得天真爛漫,那雙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盛滿了星。
并且上卻乖巧地說道:“咱們一家人,有福同。”
一大媽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抖著手接過那塊,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心過。
易中海更是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子從心底出來的暢快,讓他覺得這幾十年的算計簡直是浪費生命。
看到易中海兩人的反應,易有為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我這該死的、無安放的魅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