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聾老太太出院了。
傻柱攙著面如死灰的聾老太太剛一進院門,就被一群正在熱烈討論的大媽們圍住了。
“傻柱回來了?老太太這是怎麼了?”三大媽眼尖,第一個瞧見了。
“嗨,別提了,急火攻心,在醫院躺了一天。”傻柱大大咧咧地擺擺手,隨即好奇地湊過去,“你們這聊什麼呢?跟過年似的。”
“還能聊什麼?聊咱們院的文曲星啊!”三大媽眉飛舞,嗓門提得老高,“你是不知道,今天校長親自上門,說咱們有為是百年不遇的天才,請他以後去當外呢!”
“嚯!”傻柱眼睛一亮,由衷地大笑起來,“嘿!我就說有為這孩子行!看著就機靈!一大爺和一大媽這回可真是有福了,以後等著清福吧!”
這話像是一燒紅的鐵釬,狠狠扎進了聾老太太的心窩子。
死死抓著傻柱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里,干癟的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院里的鄰居們見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故意說得更起勁了。
“可不是嘛!外啊,咱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大的!”
“這孩子還孝順,新買的自行車,第一個是帶著他大伯去上班,這心意,比金子都貴!”
“老易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養出這麼一條真龍來!”
一句句發自肺腑的贊嘆,聽在聾老太太耳朵里,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刺耳。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拽了拽傻柱的袖子,從牙里出一個字:“走!”
“得嘞。”傻柱沒察覺到老太太的異樣,樂呵呵地應了一聲,攙著穿過中院,往後院走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三大媽暢快地“呸”了一聲,對著旁邊的鄰居小聲道:“看見沒?讓以前老拿‘老祖宗’的款兒人,現在傻柱都不向著了,活該!”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
後院,聾老太太的屋里。
傻柱安頓好老太太,撓了撓頭:“老太太,那我先去廠里了啊,曠工好幾天了,再不去該扣錢了。”
“去吧。”聾老太太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傻柱前腳剛走,屋里便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聾老太太枯坐了許久,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慌。
易中海,是指不上了。
那老東西現在心里眼里只有他那個寶貝侄子,自己別說吃,以後怕是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傻柱……這孫子心是好,可腦子是真不靈。
讓他給自己養老?
三天九頓!
不行。
絕對不行。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迅速纏繞了的心。
‘得給傻柱找個媳婦。’
老太太的眼中閃過一。
‘必須得找個像一大媽那樣,子、聽話、能干活的。等娶進了門,調教好了,讓伺候我,不比指傻柱那個棒槌強?’
對!就這麼辦!
掙扎著想要起,想立刻去找南鑼鼓巷最厲害的王婆,可子剛一,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哎喲……”痛呼一聲,又跌坐回椅子上。
不甘心,扯著嗓子,用盡全力氣朝窗外喊道:“來人啊!來人扶我一把!”
聲音在空曠的後院回,卻無人應答。
前院,正在擇菜的鄰居們聽見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聽見沒?老太太又喚了。”
“管呢,以前仗著一大爺,天天作威作福,現在誰還搭理。”
中院,賈張氏聽到靜,三角眼里閃過一抹惡毒的興。
湊到門邊,低聲音對秦淮如說:“這老東西該不會是摔了吧?最好直接摔死!那兩間房,到時候咱們就說是老賈生前答應給咱們的,直接占了!”
秦淮如聽得心驚跳,連忙捂住了的。
聾老太太在屋里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啞了,院子里卻連一個探頭的都沒有。
絕地癱在椅子上,只覺得渾冰冷。
完了。
現在,了這座四合院里,一個徹徹底底的孤老太婆。
……
與後院的死氣沉沉截然相反,軋鋼廠的鉗工車間里,洋溢著一輕松愉悅的氣氛。
午休時間,易中海哼著小曲,從外面溜達了回來。
“老易,干嘛去了?神神的。”一個相的工友打趣道。
賈東旭也好奇地看過來。
易中海從懷里掏出一個嶄新的、蓋著紅的小本本,在眾人面前晃了晃,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沒干啥,去了一趟圖書館。”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布:“給我家有為,辦了張借書證!”
“以後啊,我們家有為,想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
大家此刻看著易中海笑著搖了搖頭。
“易師傅你對你們家有為就是好啊!”
“是啊,而且你們家有為也出息,我們家那個小子別說看書了,你讓他坐在他都不行!”
“就是啊就是啊!”
................
眾人此刻將易中海哄的都快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