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直倒下的瞬間，王主任臉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喊道：“有為，快！”
話音未落，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看向那個端著空尿盆的小小影。
易有為眨了眨眼，二話不說，轉又是一陣風似的沖回了屋。
片刻後，他又沖了出來，手里……還是那個搪瓷尿盆，只是這次，里面又裝了小半盆清澈的井水。
“嘩啦！！”
在眾人期待又詭異的目中，又一盆準地澆在了聾老太太的臉上。
然而，這次奇跡沒有發生。
聾老太太閉雙眼，除了被冷水激得哆嗦了一下，依舊毫無靜。
“嘿，看來這回是真暈了。”
許大茂站在人群後，笑嘻嘻地來了句總結。
“噗嗤……”
院里再次發出抑不住的笑聲，連王主任後的兩個年輕辦事員都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
王主任的臉上浮現出一尷尬，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凌厲的目瞬間鎖定了還在石化狀態的劉海中。
“劉海中同志！”
“啊？在！王主任！”劉海中一個激靈，連忙起肚子。
“你還愣著干什麼？”王主任指著地上漉漉的聾老太太，語氣不容置疑，“剛剛的話你都忘了？還不趕把聾老太太送醫院去！”
“我……”劉海中張了張，臉瞬間從煞白轉為醬紫。
他想說點什麼，可迎上王主任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鄰居們幸災樂禍的表，只覺得一口老堵在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天！福！”劉海中憋了半天，最終只能把火氣撒在自己兒子上，氣急敗壞地吼道，“還他媽愣著干什麼？死人吶！趕過來抬人！”
劉天和劉福兩兄弟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絕。
他們苦著臉，一步三挪地走了過去，一靠近那濃烈的尿味，兩人差點當場吐出來。
最終，兄弟倆視死如歸地一人抬腳，一人架著胳膊，將渾滴水的聾老太太從地上拖了起來。
劉海中黑著臉，跟在後面，活像個送葬的孝子。
一家三口，就這麼在全院人的注目禮和憋笑聲中，狼狽不堪地走向院門。
“哈哈，二大爺這是真喜提老祖宗了！”
“以後劉家可熱鬧了，天天有戲看！”
院子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鬧劇收場，王主任這才松了口氣。
走到易家三口面前，臉上的嚴肅早已被和煦的笑容取代。
“中海同志。”王主任的目落在易有為上，眼里的贊許幾乎要溢出來，“你們兩口子，真是養了個好侄子啊！”
拍了拍易有為的肩膀：“這孩子，不學習好，腦子快，這子正氣和擔當，更是難得！我在街道辦，都聽過不止一個人夸他了。”
“哪里哪里，王主任您過獎了。”易中海上謙虛，臉上的笑容卻比盛夏的太還燦爛，他摟著易有為的肩膀，自豪地說道，“我這侄子，就是懂事兒！”
王主任笑著點了點頭，又勉勵了易有為幾句，讓他好好讀書，將來為國家做貢獻，這才帶著心滿意足的辦事員們離開了四合院。
院里眾人見沒熱鬧可看，也都三三兩兩地散了。
易家。
門一關，一大媽就再也忍不住，拉著易有為的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孩子，今天可真是給大伯母出了口惡氣！看那老虔婆以後還敢不敢作妖！”
易中海也是滿臉暢快，他了易有為的頭，由衷地說道：“有為，今天謝謝你。”
“大伯，大伯母，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易有為仰起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就是看不慣那個忘恩負義的家伙！占了您這麼多年的便宜，吃您的喝您的，到頭來還反咬一口，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聽到侄子這番話，易中海和一大媽心里更是熨帖。
然而，易有為話鋒一轉，清亮的眼睛里閃過一與年齡不符的深思。
“大伯！”
“咱們現在跟聾老太太徹底撕破臉了，那個人，睚眥必報。您想一想，這些年，有沒有什麼事兒是只有知道，或者能拿來做文章的？”
“咱們最好提前理了，免得日後緩過勁來，又拿出來找麻煩。”
易有為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小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一大媽也愣住了，看著自家老頭子那瞬間變化的臉，心里“咯噔”一下。
易有為看著兩人的反應，心里了然。
‘看來，何大清寄錢這事兒，是真的了。’
他沒有再多問，打了個哈欠，乖巧地說：“大伯，大伯母，我困了，先去睡了。”
說完，便轉進了自己的小屋。
客廳里，只剩下易中海和一大媽兩個人，面面相覷。
良久，一大媽才著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老頭子我們怎麼辦啊？”
易中海沉默著，從兜里出煙袋，裝上煙，點著了火，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晦暗不明。
易中海的聲音有些沙啞，“有為說得對，那老東西現在恨我們骨，這事兒，早晚得捅出去。”
“那……那可怎麼辦啊？”一大媽急得在原地直轉圈，“要是讓傻柱知道了，他那脾氣，還不得把咱們家給拆了？”
易中海又吸了一口煙，煙頭的火在他眼中明滅不定。
他想起了這些年，自己以“替他們兄妹保管”為由，將何大清寄來的錢一筆筆存下，總共加起來，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他原本的算盤是，等傻柱結婚，或者自己老了不了了，再把這筆錢拿出來，當一份天大的人。
可現在，這顆他埋下的“善果”，卻隨時可能變一顆炸雷。
“老婆子，”易中海將煙袋在桌上磕了磕，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這錢，咱們不能再留了。”
一大媽一愣：“你的意思是……還給傻柱？”
“對，還給他。”易中海點了點頭，目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不僅要還，還要當著他妹妹何雨水的面，原原本本，一分不地還給他！”
他站起，在屋里踱了兩步，眼神愈發清明。
“以前，我是怕傻柱那愣頭青花錢，也是存著私心，想拿這筆錢拴住他養老。可現在，我有為了。”
易中海回頭，看著小屋的方向，臉上出一抹發自心的笑意。
“咱們的養老，穩穩當當的，不需要再算計任何人了。這筆錢，也該歸原主了。”
“明天，等雨水回來，我親自去找他們兄妹倆，把這事兒，徹底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