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翕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對不起,傻柱,雨水。”他站起,形有些佝僂,“後面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來找我。”
傻柱沒有看他,只是擺了擺手,作里著一疏離的疲憊。
易有為上前,扶住易中海的胳膊,聲音清亮:“大伯,我們先回去吧。給傻柱哥和雨水姐一些時間。”
易中海點了點頭,在侄子的攙扶下,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傻柱家的門。
兩人一出來,院子里幾道一直豎著耳朵的鄰居,目“唰”地一下就聚了過來。
“一大爺這是怎麼了?看著臉不對啊。”
“是啊,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
眾人頭接耳,滿腹狐疑。
角落里,許大茂眼珠子一轉,低了聲音,賤兮兮地對邊的人說:“該不會是被傻柱給打了吧?”
“胡說!”三大媽立刻反駁,“傻柱再渾,也不可能對一大爺手!”
“那可不一定。”許大茂撇了撇,一臉“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萬一是為昨天聾老太太那事兒呢?傻柱可是老太太的干孫子!”
這話一出,眾人彼此對視,眼神里都多了幾分搖。
許大茂見狀,心里那挑事的火苗越燒越旺。
他決定親自去探探虛實,順便撥一下傻柱。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背著手,邁著八字步,溜溜達達地晃到了傻柱家門口。
門沒關嚴,許大茂探頭往里一瞧,嘿,正看見傻柱和何雨水兄妹倆,一個坐在椅子上,一個趴在桌上,都在抹眼淚。
許大茂頓時樂了,心里的那點疑慮煙消雲散。
他一步進門,怪氣地拉長了調子:“喲,傻柱,哭鼻子呢?多大的人了,還跟妹妹搶糖吃輸了?”
話音剛落,原本低著頭的傻柱,猛地抬起了臉。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布滿了駭人的,瞳孔里燃燒著一抑到極致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那不是平日里打鬧的怒氣,而是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
許大茂的後背“噌”地一下冒出層白汗。
他後悔了。
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踩在了一顆即將引的炸彈上。
“那……那個……”許大茂嚨發干,兩條開始不聽使喚地打,“我媽好像……給我生了個弟弟,我……我先走了!”
他編了個自己都不信的理由,轉就想跑。
晚了。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傻柱嚨里發出來。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椅子上彈而起。
這些年被欺騙的委屈、對父親的怨恨、對一大爺的復雜,所有無發泄的負面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完的宣泄口。
許大茂!
許大茂只覺得一惡風撲面而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院里沖。
可他兩條哪里跑得過暴怒的傻柱。
剛沖到院子中央,傻柱已經追到後,他二話不說,飛起一腳,正中許大茂的後心。
“砰!”
一聲悶響。
在全院人驚駭的目中,許大茂像個破麻袋一樣,整個人被踹得雙腳離地,直地飛了出去。
他劃過一道三四米遠的拋線,“噗通”一聲,從中院準地摔進了後院里,濺起一片塵土。
“嗷!!”
一聲凄厲的慘,從後院傳來。
整個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這……這是下死手啊!
“大茂!”
許富貴和許家媳婦聽到靜,急急忙忙從屋里沖了出來。
當看到自己兒子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搐時,兩人臉都白了。
許富貴怒吼一聲,就想沖上去跟傻柱拼命,可當他對上傻柱那雙赤紅的眼睛時,整個人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怕了。
院里的鄰居們也都發現了。
此刻的傻柱,渾散發著一生人勿近的煞氣,和平日里那個雖然沖但講幾句好話就能糊弄過去的廚子,判若兩人。
“怎麼回事?許大茂跟傻柱說什麼了?”賈東旭低聲問旁邊的人。
沒人回答,所有人都搖著頭,臉上寫滿了驚懼。
中院,易家。
易有為站在門口,看著院里的混,輕輕搖了搖頭。
‘許大茂,你這真是茅房里打燈籠——找死啊。’
這時,許富貴看著還要沖上前的傻柱,終于服了,聲音都帶著:“傻柱!柱子!我……我替我家大茂給你道歉!你消消氣!”
他真的怕傻柱再來一腳,把他兒子給踹斷氣了。
閻埠貴也壯著膽子走上前來,推了推眼鏡:“是啊,柱子,有話好好說,別手,別手……”
然而,傻柱本不聽,他撥開眾人,依舊一步步向後院。
眾人急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死死抱住他。
“快!快去一大爺!”三大媽急得大喊,“這會兒只有一大爺能攔住他了!”
“我大伯他不舒服,這會兒已經睡了。”
一個清脆的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回頭,只見易有為不知何時走了出來,一臉平靜地說道。
大家一聽,頓時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影從傻柱家沖了出來。
“哥!”
是何雨水。
臉上還掛著淚痕,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奇異的力量。
正于狂暴狀態、拼命掙扎的傻柱,聽到這聲呼喚,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妹妹。
“好了,哥,回來吧。”何雨水輕聲說道。
傻柱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瞪了後院的許大茂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在對方上剜下兩塊來。
最終,他還是轉過,在一眾鄰居如釋重負的目中,走回了屋里。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院子里的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老許啊,”閻埠貴了額頭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對許富貴說,“你還是勸勸你家大茂吧,別總跟傻柱對著干。今天這事兒……太懸了。”
許富貴連連點頭,他心里清楚,今天這事絕對是自己兒子理虧,否則傻柱絕不至于下這麼狠的手。
後院,許大茂躺在地上,疼得話都說不出來。他聽著院里人都在數落自己,只覺得委屈、憋屈、憤怒,各種緒涌上心頭,最後化為一聲抑的嗚咽。
最終,他被自家老爹老媽,像抬豬一樣,一瘸一拐地抬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