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蘇青喻著他,目茫然,似乎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義。下意識地反問,話音里卻藏著一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期待——
“可是……所有人都說,他們背叛了蘇家。”
說完這句,的指尖輕輕蜷了起來。
三年了。
從昔日蘇家天驕,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叛徒之”,那些曾對笑語相迎的長輩,眼中只剩下疏離與冷漠;那些曾與姐妹相稱的族人,如今只會在背後低語竊竊。
早已學會用冰層將自己包裹,不流一脆弱。
可就在這一刻,那層冰,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角。
“因為你。”
李照的手沒有松開,反而握得更了些。
掌心溫熱而干燥,像一小簇火,燙得指尖微,卻又讓舍不得離。
他注視著眼前這個總是將自己封在冰殼里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明亮而認真的笑容:
“因為邪惡的人……是養不出你這樣善良的孩子的。”
“我……善良?”
蘇青喻怔住了。淚珠還懸在睫上,搖搖墜,仿佛聽見了一句極其荒唐、卻又讓心頭一的話。
“當然!”李照用力點頭,語氣是那樣理所當然,卻又無比篤定:
“即便被這樣對待,即便被這樣誤解,我也從未見你真正恨過誰。即便被當作棋子送到李家,你也從未想過報復。”
“你只是用冰冷的外殼保護自己,不再讓人靠近——不是為了傷人,只是不想再傷。”
他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溫:
“這樣的你,難道不算善良嗎?”
說到這里,李照神鄭重起來,聲音里著一不容置疑的堅信:
“而且我相信,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一定會有人……還你父母一個清白。”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心地希——希那個原書里的“主”能早點遇見蘇青喻。
盡管他知道那個冒牌圣子才是叛徒,可惜書中未詳寫是如何揭,他也無法手。
可此刻,他只是單純地盼——
眼前這個孩,能早日卸下這副沉重的枷鎖,真正地笑起來。
看著蘇青喻依舊恍惚的神,李照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沒法讓笑出來啊……
算了,這樣的事,留給未來的“”去做吧。
我嘛,將來在圣境老爹的庇護下,榮華富貴,娶幾房眷,也就知足了。
然後——
“啪嗒。”
細微的聲響讓他呼吸一滯。
……
“啪嗒、啪嗒……”
一滴,兩滴。
蘇青喻就這樣呆呆地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眼眶,沿著蒼白的面頰落,墜在地上,濺開淺淺的水痕。
“青喻……”
李照心頭一慌。
完了!沒逗笑,反倒把人惹哭了!
……
可是——哭出來,也好。
他想起上輩子曾聽一位博主說過:流淚是緒的出口,是心墻松的開始。
對有些人而言,哭泣比微笑更需要勇氣。
既然已忍了三年,那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
他默默向後退了半步,將這一方安靜留給。
自己能做的,大概也只有這麼多了。
剩下的笑容……就給未來的那個人吧。
下山之後,兩人回到宅邸,仿佛心有默契,誰也不曾提起山上的事。
蘇青喻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只是眼底深,似乎有什麼冰封的東西悄然化開,出一點清澈的。
……
次日清晨,蘇家的人如約而至。
一艘懸掛蘇家徽記的飛舟懸停于李家上空,氣勢恢宏。
來者正是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蘇青喻的大伯——那位神肅穆的老者。他一襲玄錦袍,眉宇間盡是威嚴,後跟著數名氣息沉凝的蘇家護衛,與當日送蘇青喻前來時的場面天差地別。
李重樓親自出面相迎。簡單寒暄之後,便到了離別之時。
蘇青喻走到李照與溫書意面前。
晨風拂的袂與發,在朝暉中泛起淡金的邊。
看向李照,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過一極難察覺的波瀾。
“李照。”
“嗯?”
“好好修煉。”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李照當即揚起笑臉,語氣誠懇:“放心!我一定勤加修煉,早日追上你!”
他答應得干脆,蘇青喻卻微微一怔,隨即瞪了他一眼。
瞪得李照有些茫然。
我說的是修為追上你,又不是人追上你……
你修仙的,難道還能強過我開掛的?
不過這話,他自然沒說出口。
“一言為定。”
溫書意雖有不舍,仍揚起俏皮的笑臉,揮手道:“蘇姐姐放心,我會幫您盯著爺的!”
李照聽得額角一跳。
等蘇青喻走了,還是趕把他和溫書意只是契約訂婚這事說清楚吧……免得這小丫頭總誤會,將來耽誤他討老婆的大業可就不妙了。
蘇青喻卻不知為何,竟微微側首,向溫書意輕輕頷首。
隨後轉,隨著那位蘇家長老,踏上飛舟的舷梯。
就在轉的剎那——
李照忽然看見,蘇青喻那總是抿的角,極輕、極淡地,向上彎了一下。
仿佛雪原上掠過的第一縷春風,稍縱即逝。
再定睛時,已只剩一道清瘦的背影,一步步登上飛舟。
“看來是我想多了。”
李照輕笑搖頭,不再糾結,迎著晨舒展了一下雙臂。灑落周,暖意融融。無論如何,原主那“萬劍穿心”的悲慘命運,總算能改變一點了吧。
他向漸行漸遠的飛舟,低聲自語:
“一路順風,蘇青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