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先帶盈盈去悉一下李府的環境。”
大廳的門輕輕合上,管家的腳步聲與李盈盈略顯慌的細碎足音一同遠去。
李重樓看著兒消失在回廊盡頭,眼底那層屬于一家之主的鋒芒悄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尋常父親的溫和。
他轉過,看向一直靜候在一旁的徐千雅,忽然輕輕開口:“夫人,我想吃你做的魚了。”
徐千雅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深深看了面前這對父子一眼。
但終究沒說什麼,只是角微彎,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好,我這就去親手給你做魚。”
說罷,裾微,轉朝著後廚的方向去了。
隨著徐千雅的影消失在門外,原本還殘留著些許暖意的大廳,氣氛陡然變得沉肅起來。空曠的廳堂,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來了。”李照心里咯噔一下,手心不自覺地滲出了汗。
果然,李重樓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在大廳嗡嗡作響:“兒,最近修煉可有長進?”
李照垂下眼瞼,避開父親那仿佛能穿一切的目,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父親大人,還是老樣子。”
他沒敢說自己在擺爛,只用了最穩妥的說辭。
李重樓聞言,并未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寵溺。“老樣子好。為父知道你平日里不去演武場,也不苦修,整日里東游西逛。”
李照心里一,等著下文。
“但你不必為此憂慮。”李重樓負手而立,形如淵渟岳峙,“為父既已歸來,便自有安排。很快,你便能獲得比肩那些所謂天驕的資質,甚至猶有過之。放心,無論是為父,還是李家,都是你的倚仗,你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李重樓揮了揮手,似乎不愿再多談此事。
李照應了一聲“是”,腳下卻像釘住了一般,沒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懶散的眸子里,此刻卻著一前所未有的認真。
“父親,”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破了大廳的寂靜,“您所謂的‘方式’,究竟是什麼方式嗎?”
同樣正轉離開李重樓,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寬闊的背影僵在半空,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
“你說什麼?”
李重樓沉聲道,那聲音并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空氣里,震得李照耳嗡嗡作響。
大廳的燭火猛地晃了一下,影在李重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
李照沒有退,他迎著父親那雙仿佛能吞噬線的眼眸,又把話重復了一遍,一字一頓:“父親,您所謂的提升我資質的方式,究竟是什麼方式?”
李重樓看著兒子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倔強,眼中的威忽然一收,非但沒有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欣:“好,不愧是我李重樓的種。”
他轉過,正對著李照,目如炬。
“既然兒想知道,為父也不瞞你。”李重樓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覺得剛才那個孩,怎麼樣?”
果然如此!
李照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卻不聲,只拱手道:“還請父親明示。”
“那個孩子,”李重樓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眼中流出一殘酷,直到這個時候,他在李照面前,才更像是一個頂尖世家的家主,而不是一個溫和的父親,“上流淌著的,是世間有的‘純脈’。此乃天道賜予的瑰寶,億萬中無一,即便是為父,也用了足足五年時間,才將其找到。”
他頓了頓,目灼灼地盯著李照,一字一句地道:“只要能借脈為你所用,將那至之力煉化你的,你的資質便能一朝蛻變,一躍而頂級的‘靈’!屆時,你的修行將一日千里,比肩各大世家的繼承人,甚至有機會橫當代。”
“這個孩,”李重樓最後總結道,語氣里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冷酷,“天生就是為你所生的。”
話音落下,大廳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照站在原地,拳頭在袖子里握得發白,他終于知道李盈盈的份了。
難怪在原書中,會為李重樓死的重要角之一。
而且據原書的劇,被換掉脈後,還會被無地趕出李家,任由其自生自滅。
所以,自己絕對不能任由這樣的事再次發生,更何況,提升資質的方法書中提到不,何必非要用這種損人利己的方式。
即便是沒有書里的劇,他也不想為此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孩。
“不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李重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李照抬起頭,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敬畏,只有一種燃燒的火焰,“兒子不需要這種方式。”
“為什麼?”李重樓的眉頭皺起,威再次彌漫開來,“這是多人求都求不來的造化!那純脈于而言不過是負擔,于你卻是通天大道!你竟然拒絕?”
“通天大道?”李照忽然笑了,“以無辜之人的鮮,鋪就的大道?”
“那又如何?”李重樓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兒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不!”李照向前一步,直視李重樓的眼睛,脊梁得筆直。
因為他知道,自己若不這麼表現,是說服不了李重樓的:“他人的脈再好也是他人的,而我李照——”
他一字一句地道:
“腳下便是通天路,何須再借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