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里有一萬個不愿,但為了不讓李照起疑,李盈盈還是著頭皮,跟著他走進了院子。
踏門檻的那一刻,幾乎做好了無論看到什麼都裝作視而不見的心理準備。
畢竟夢里那個充滿腥味的地方留下的心理影實在太過巨大——暗的墻壁,冰冷的陣法,還有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而,預想中的畫面并沒有襲來。
映眼簾的,是一個干凈整潔、灑滿金的小院。
青石板路兩旁種滿了花草,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香。
正房的窗明幾凈,連一灰塵都看不見,哪里有半分夢里的霾?
李盈盈繃的神經,悄悄松了一瞬。
也是,自己有些太過杯弓蛇影了。
畢竟現在還沒到取自己脈的時候,那個好人家喜歡把自己家布置得森森的。
一邊想著,一邊跟著李照來到院中的一張石桌前。
很快,幾個丫鬟提著食籃走了進來,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
李照按著李盈盈的肩膀在一石凳上坐下,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現在不是飯點,膳房沒準備什麼大菜,只有些茶淡飯,你將就著吃點,墊墊肚子。”
李盈盈點了點頭,心里毫無波瀾。
在被李重樓找到之前,已經流落街頭,基本上都是一頓飽一頓。
所謂的“茶淡飯”,無非就是邦邦的饅頭或者是冷了的粥,早就習慣了,也從來沒奢求過能吃什麼好東西。
然而,下一秒,李照一邊從籃子里往外拿菜,一邊興致地介紹:
“喏,這是紅燒牛,燉了三個時辰,爛味。”
“這是脆皮豬五花,澤金黃。”
“這是掛爐烤鴨,皮脆。”
“……”
李盈盈瞳孔巨震。
呆呆地看著桌上堆起的一座小山,香氣撲鼻而來,鉆進的鼻孔,勾得胃里一陣搐。
這也茶淡飯?
還在發懵,李照已經夾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脆皮五花,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里。
“嗚嗚嗚……”李盈盈猝不及防,里被塞得滿滿當當,只能發出含糊的抗議聲。
滾燙的油脂在舌尖開,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接著是糯的和勁道的瘦。
那咸鮮中帶著一甜意的醬,瞬間包裹了整個口腔。
外里,口即化。
油脂的香氣霸道地侵占了的味蕾,那是從未驗過的味。
甚至忘記了吞咽,只是本能地咀嚼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圓了,里面寫滿了不可思議。
可惡……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李盈盈機械地咀嚼著,滾燙的順著嚨下,暖意瞬間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難怪夢里那個自己最後還是留在了李家……如果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的東西,哪怕是被奪走脈,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
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心中暗暗嘀咕,不對……夢里面好像,沒有這個場景。
記憶里的那個“李盈盈”,雖然掛著一個大小姐的名頭,但實際上待遇也就和府邸里的管家們差不多。
每日的吃食雖然管飽,但也僅僅是管飽,不過是些細些的白飯和菜肴,從未見過如此盛的食。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李盈盈剛剛筑起的防線再次產生了搖。
立馬暗暗告誡自己:別傻了,說不定這就是斷頭飯!那些茶樓里說書先生的故事不是都這麼講嗎!
李盈盈,你要提高警惕啊!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毫沒有停止進食,反而速度不斷加快。
終于,一頓飯吃完。
李盈盈滿足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了微鼓的小肚子,這才驚覺對面一直很安靜。
抬起頭,正對上李照那雙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滿是溫,沒有一雜質,就像……就像真的在看自己的妹妹一樣。
李盈盈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只的蝦子,結結地低下頭:“干、干什麼?”
李照撐著下,笑得一臉燦爛:“好吃嗎?”
“好、好吃。”李盈盈小聲應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
“那以後天天都吃這些好不好?”李照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盈盈猛地抬起頭,徹底愣住了。
他也太好了叭!
這哪里是那個視為工的義兄?
這分明就是一個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哥哥啊!
可惡啊……他橫看豎看都不像是壞人啊……
李盈盈的心里了一鍋粥。
剛進門的時候,還在為自己的遭遇和夢中相似膽戰心驚。
但自從遇到李照後,一切都變了。
不但李照的態度和夢里簡直判若兩人,還給自己吃了這麼好吃的食,而且還能一直用!
雖然夢里自己剛進李家時候的記憶太過久遠,細節什麼的已經記不清了,但至脈儀式那段灰暗的時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的李照,雖然沒手害,但也冷眼旁觀,從未阻攔。
難道說……
一個大膽的猜測如電石火般劃過的腦海。
其實……李照不是壞人?
也許,他其實并不是想要自己的脈……而是真把自己當妹妹?
真正的壞人實際上是李重樓?
是他迫了李照?
或者用什麼方法控制了自己兒子!?
這麼說來,夢里的自己最後也只是向李重樓復仇,卻放過了李照……這完全有這個可能!
李盈盈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即便是他真的是個好人,但他也不過比自己大一點,怎麼可能鬥得過李重樓那個壞蛋!
的心思,在這一瞬間了一團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