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晚風過雕花的窗欞,帶著一涼意,卻被屋燒得正旺的地龍烘得暖融融的。
李盈盈躺在潔凈的錦被里,著這一年流浪生涯中久未驗過的舒適。
被褥間帶著曬過的味道,還有一若有若無的熏香,是聞著將讓人很容易放松下來。
但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
從被李重樓帶走,到做那個夢,再到來到李家認親,最後是那頓盛得離譜的晚飯。
睜著眼睛,著帳頂的流蘇,腦子里糟糟的全是李照的臉。
現實里的那個李照,會的頭發,會給夾吃,會笑著說以後天天都吃這些好東西,就像一個真真正正的好兄長。
可夢里的那個李照,眼神冷漠,儀式結束後,目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報廢的工。
打了個寒。
“不行,我不能這麼快就下結論!”
李盈盈攥被角,將自己裹住。
夢里的那個“李盈盈”,不也是因為最初被李家看似溫暖的表象所欺騙,以為找到了依靠,最終才失去了逃走的希,落得個凄慘下場嗎?
不能重蹈覆轍。
但今天李照對的態度又不像作偽。
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沒有做過那個夢就好了。一定第一時間就沉浸在那份溫暖里面了,而不是現在一個人在被窩里反復糾結。
要是能求證就好了,想。
“可該怎麼去求證呢……”
李盈盈在黑暗中眨著眼睛,努力回想夢里的每一個細節。
忽然,腦中靈一閃,想起來自己還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角。
就是李照邊那個一直默默跟在後的小侍。
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溫書意。
今天因為李照的芒太盛,加上李盈盈心神不寧,所以沒太在意那個小丫頭。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孩雖然一直低著頭,但眼神卻極其敏銳。
更重要的是,在夢里,這可是一個傳奇的“背刺王”!
李盈盈記得很清楚,自己未來會會到一個與李家為敵的人,而在崛起的過程中,李家無數的報和破綻,都是被這個看似忠心耿耿的溫書意泄出去的!
甚至李重樓的死因,一部分都是因為。
可謂是親手從部瓦解了李家,居功至偉,才讓自己復仇功!
這麼說來,一定和李家有深仇大恨!只是現在還沒發,或者正在忍!
不過在夢里,現在這個時間段好像還沒有的存在吧。
夢里自己好像聽說過,是十四歲才進李家的,現在怎麼這麼早就……算了,不管了。
總歸應該是個“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李盈盈那顆一直高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來了一些。
只要接近這個溫書意,從口中探聽消息,或許就能看清李家真正的面目,也能驗證李照到底是人是鬼!
前幾日長途跋涉的疲憊,加上這一整天劇烈的緒波,此刻終于如水般涌了上來。
李盈盈眼皮越來越沉,在那干凈溫暖的被窩里,終于慢慢閉上了眼睛,沉了夢鄉。
……
雖然打定了主意要去接溫書意,可真正實施起來,李盈盈才發現難如登天。
那個溫書意的小侍,簡直就像是長在李照背後的影子,除了夜里各自回房睡覺,白天幾乎寸步不離。
李盈盈幾次想找機會單獨搭話,可只要一靠近,溫書意就會抬起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
雖然那眼神里沒有敵意,反而帶著幾分對這個新來爺妹妹的好奇,但毫沒有給單獨搭話的空間。
不但如此,反倒是李照,確實說到做到。
每日清晨、午後、傍晚,準點準分地讓人送來各吃食。
今日是靈州特產的餞果子,明日便是玄城最有名的烤靈。
那些食不僅味,其中蘊含的靈氣更是滋養著那貧瘠已久的。
短短半個月過去,李盈盈原本蠟黃的小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甚至長出了點,看起來稍稍有些像個真正被養長大的千金小姐了。
環境的優渥像是一劑無聲的毒藥,慢慢侵蝕著的意志。
甚至在某些個吃飽喝足、曬著太的午後,會產生一種可怕的念頭:只要一直這樣下去,這脈給了就給了吧……
一開始,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會嚇得渾發抖,躲在被子里暗暗告誡自己:李盈盈啊李盈盈,你怎麼能這麼沒出息!你怎麼能自甘墮落!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這種想法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反抗的力度卻越來越弱。
現在,當這個念頭再次升起時,甚至開始認真地想:要不干脆去找李重樓坦白算了?就說這脈我不想留了,你把它取走吧。既然他那麼厲害,是準圣境的大佬,說不定有那種不痛不的轉移方法呢?
這種危險的“擺爛”心態,正在李盈盈的心中瘋狂滋長。
李照自然不知道自己這便宜妹妹的心理防線正在急速崩塌。
他這幾天倒是難得地安分了下來,一改往日“今日無事勾欄聽取”的浪作風,每日除了偶爾陪李盈盈吃飯,順帶擼下妹妹,剩下的時間竟都泡在了演武場或者書房里,開始認真修煉。
同時,他也正悄悄讓溫書意幫自己采購一些特殊東西,為即將到來的大冒險做準備。
因為那件能改變他資質的機緣,并不在玄城,甚至不在靈州。
它位于遙遠的中州!
這個世界無比寬闊,一州之地,就相當于上輩子一個地球的總面積!更何況靈州和中州之間還隔著三大州域,若是凡人,恐怕一輩子都走不到目的地。
就算是那些能夠劍飛行的修士,日夜不停地飛,恐怕也得耗費三五年的。
所以,以他現在這十歲的子骨,想去中州?別說李重樓同不同意,是路程就足以讓人絕。
而唯一的一次機會,就在今年的年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