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這般“發圖強”的表現,自然也悉數落了李重樓的眼中。
一開始,看著兒子那每日雷打不前往演武場的影,這位準圣家主心中確實閃過了一“吾兒終是長大了”的寬。
他甚至在心中暗嘆,若兒真有這份心氣,即便不用那純脈,自己耗費再多心,搜刮天下,也定要為兒子尋來其他能改善資質的造化。
李家,還不至于將所有的希都寄托在一個無辜小孩的脈上。
可這份欣并未持續太久。
近些時日,李照的作息又悄然“規律”了回來——晨練從卯時延後到辰時,在演武場的時間越來越短,在城中各“察民”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李重樓站在正廳的窗前,遠遠著李照那又變得優哉游哉的影,眼中掠過一復雜。
到底還是個孩子,心不定,之前那沖勁,怕也只是三分熱度。
他心中輕輕一嘆,有幾分對自己兒子的失,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
算了,他搖了搖頭,轉走回書案後。
終究是自己和千雅唯一的孩子,是自己脈的延續。
只要他這輩子能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哪怕他只想做個紈绔子弟,只要不傷天害理,自己也能護他一世周全,用這雙拳頭,為他砸開一條坦途。
至于那三年之約……也罷,到時若他依舊如此,那便由自己做主吧。
想來那時,他親眼見過自己為他所做的一切準備,也該無話可說了。
李重樓這般想著,便將此事暫且按下,目重新投向桌案上的家族事務。
另一邊,李照的“散漫”,自然有他的道理。
中州之行的各項準備,他已借著溫書意的手,不聲地置辦齊全。
所需的各種符箓、丹藥、乃至偽裝份的一應品,都已分門別類,妥帖收好。
原書中,是原有一次被主擊敗後,重傷下走投無路,無意中發現那機緣。
所以那個地方并不算危險,唯一的門檻,就是有足夠的真元能驅一張神力符篆,
經過這段時間的刻苦修煉,前兩日他悄悄試過,以自己如今這“境”都還差臨門一腳的微薄修為,驅那張原書中至關重要的“神力符”,已勉強足夠。
門檻已過,萬事俱備,那還苦哈哈地修煉作什麼?
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年底那個前往中州的機會了。
修煉一停,時間便忽然寬裕起來。
李照自然將多余的力,大半投注在了新認的妹妹李盈盈上。
這些時日,他能清晰地覺到,李盈盈對他的戒備,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起初的怯生生和閃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自然的依賴。
會在他送來新奇點心時,眼睛亮晶晶地道謝,會在他講起玄城趣聞時,托著腮聽得神,甚至偶爾,還會小聲地、主地喊他“哥哥”。
每當這時,李照心里便像大夏天吃了冰淇淋一樣,渾舒坦。
誰說有妹妹就會對妹妹這種生祛魅的!
那是因為你沒有可而溫的妹妹!
唯一讓他有些不著頭腦的是,李盈盈似乎對溫書意有種莫名的“敵意”。
倒不是說會惡語相向,只是每次溫書意跟在他邊時,李盈盈總會不著痕跡地到他另一邊,或者找些由頭把溫書意支開。
那眼神,不像討厭,倒像是……警惕?防備?
李照琢磨了一下,沒想通,也就拋到腦後了。
小孩家的心思,彎彎繞繞的,猜它作什麼?
只要都喜歡我就行了。
……
玄城已經進了盛夏。
好在整個靈州地北方,即便是最熱的時日也不算太熱。
這日天氣晴好,李照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窗外明的天,忽然覺得筋骨都有些發銹了。
“好久沒去玄城里逛了,今日無事……”他角一勾,那套悉的臺詞幾乎要口而出。
“哥哥!”
清脆的喚聲在門口響起,穿著一鵝黃新的李盈盈像只輕盈的蝴蝶,小跑著進了院子,眼地著他:“你要出門嗎?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李照到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看著妹妹滿是期盼的大眼睛,哪還能說出“勾欄聽曲”四個字?
他立刻換上一副“好兄長”的笑容,手了李盈盈的腦袋:“當然可以,正好哥哥也悶了,帶你去城里逛逛,聽說東市新開了家不錯的茶樓,說書先生講的故事可彩了,咱們去聽聽?”
“好呀!”李盈盈立刻雀躍起來,上前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李照的袖子。
李照心大好,回頭對抱著劍安靜立在廊下的溫書意道:“書意,照顧著點盈盈。”
“是,爺。”溫書意低聲應道,邁步跟上。
李盈盈聞言,拉著李照袖子的手微微了,但沒說什麼,只是腳步更快了些,幾乎半個子都要在李照手臂上,仿佛要將他與後的溫書意隔開。
李照只當是小姑娘出門興,并未在意,帶著一“妹”一“侍”,說說笑笑地出了李府大門,朝著玄城最繁華的東市方向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