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氛圍逐漸熱絡起來。
隨著林建國端起酒杯，氣氛瞬間被推到了最高點。
他滿面紅，直接站起，眼底滿是長輩的欣。
“來！今天這第一杯酒，咱們所有人一起敬劉強！”
“聽說你順利升任副隊長，這是實打實的本事！”
“往後肩上的責任更重，但前程絕對一片明！”
“大家舉杯，祝劉強步步高升，前程似錦！”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紛紛起捧場。
“恭喜劉強高升！”
“劉強以後發達了，可得多關照咱們自家人！”
清脆的杯聲接連響起，熱鬧十足。
林遠和林婉也順勢站了起來。
此刻的林遠，神從容淡定，沒有半點局促自卑。
他端著酒杯，目坦看向劉強，語氣沉穩。
“姐夫，恭喜高升。”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著不卑不的氣場。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頹廢怯懦。
“哈哈，謝謝妹夫！”
劉強爽朗一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的瞬間，他下意識多打量了林遠好幾眼。
心里滿是詫異。
這林遠，怎麼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整日垂頭喪氣，眼神躲閃，說話唯唯諾諾，渾著窩囊。
可今天的林遠，脊背直，眼神清亮。
一言一行都著一莫名的自信，沉穩得讓人陌生。
一旁的林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心里莫名涌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看著眼前意氣風發、事業有的劉強。
再瞥了眼邊依舊無正經工作的林遠。
巨大的落差，瞬間填滿心頭。
別人的丈夫，步步高升，人敬重，前途明。
自己的丈夫，終日游手好閑，毫無建樹，看不到半點未來。
哪怕心里清楚林遠最近變了很多。
可深固的現實差距，依舊讓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心底沉甸甸的，說不出的抑。
但很懂得分寸。
迅速下所有復雜緒，臉上掛著得溫婉的笑意，輕聲開口。
“姐夫，恭喜。”
一杯酒下肚，眾人落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廂的氣氛越發松弛隨意。
大家聊著家常，氣氛和睦。
就在這時，二姨夾了一筷子菜，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目越過滿桌人，準落在林遠上。
帶著長輩式的關切，隨口問道。
“小遠啊，你現在徹底養好了。”
“接下來有沒有打算找份正經工作？”
“總不能一直在家閑著，虛度日子啊。”
這句話一出，包廂里的閑聊聲瞬間頓了一下。
幾道目齊刷刷落在林遠上。
有好奇觀，有晦審視，還有幾分藏的輕視。
誰都知道，林遠一直沒有穩定工作。
是親戚圈里默認最沒出息的一個。
面對眾人的注視，林遠神半點沒變。
他從容放下筷子，迎上二姨的目，語氣平淡。
“二姨，我正在看，準備找了。”
沒有窘迫，沒有閃躲，坦又自然。
二姨見他態度平和，立刻順勢接話。
轉頭看向一旁的劉強，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期許。
“劉強，既然小遠正要找工作。”
“你看能不能幫個忙，安排他去你們治安大隊上班？”
“都是自家人，你現在升職了，幫襯親戚一把也是應該的。”
這話落下，空氣瞬間微妙了幾分。
林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下意識想開口替林遠解圍。
這種強求的幫忙，本不是提攜，是變相看人低。
可剛要作，就見林遠穩穩坐在原位。
神平靜，看不出半點緒，像是在靜靜等待下文。
劉強臉上瞬間出明顯的為難。
他苦笑一聲，連忙開口解釋。
“媽，這可不是小事。”
“治安大隊是正規單位，招人有標準，全部逢進必考。”
“我一個剛升職的副隊長，本沒權力私自招人。”
這話屬實，沒有半點摻假。
制的規矩，向來嚴苛，哪里能靠人塞人。
見自己母親臉微沉，劉強怕場面尷尬，趕話鋒一轉，主給出折中辦法。
“不過既然是自家人，我也不能不幫忙。”
“正規編制肯定不行，但我可以托人問問。”
“能給妹夫安排一個臨時崗位，就是工資不高。”
“一個月兩千，沒有五險一金，也沒什麼晉升保障。”
兩千塊月薪。
在這座消費水平不低的城市里。
勉強夠個基本溫飽，別說攢錢、立業，連面生活都做不到。
說白了，就是最底層的打雜苦力活。
包廂氣氛瞬間凝固。
二姨父輕咳一聲，低頭喝茶，沒有搭話。
林婉的臉瞬間徹底沉了。
手指死死攥著手里的紙巾，指節微微發白。
在眼里，這哪里是幫忙？
分明是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變相辱林遠！
偏偏二姨毫無察覺，還以為這是天大的恩惠。
連忙趁熱打鐵，語重心長地勸著林遠。
“小遠，你看你姐夫多仗義上心！”
“雖然工資低點，但好歹是公家單位的名頭，說出去好聽。”
“你先踏踏實實干著，以後慢慢攢資歷，說不定還有轉正的機會。”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林遠上。
大家都等著看。
他是會連忙道謝恩，還是會窘迫難堪、無地自容。
可預想中的畫面，一概沒有出現。
林遠只是淡淡笑了笑。
笑意很淺，從容又淡然，看不出什麼波瀾。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作松弛，姿態隨，完全不被眼前的氛圍影響。
隨即抬眼，平靜看向二姨和劉強。
“二姨，姐夫的好意，我心領了。”
聲音清晰，穩穩傳遍安靜的包廂。
“不過臨時工就不必了。”
“我這人懶散自由，不了拘束，干不來那活。”
他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
“至于工作的事，就不勞姐夫費心了。”
全程不卑不，不惱不怒。
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林婉更是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寫滿錯愕。
萬萬沒想到，林遠會拒絕得這麼干脆，這麼坦然。
沒有糾結，沒有難堪。
就連劉強和熱心撮合的二姨，也懵在原地。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結果。
激、猶豫、自卑、強行氣……
唯獨沒料到，林遠會是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好像他們引以為傲的制資源、別人破頭的機會。
在他眼里，本不值一提。
林遠輕輕靠在椅背上，目過窗戶，向外面繁華璀璨的夜景。
眼底掠過一無人察覺的銳利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