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用特意去……”
“你管。”宋春生擺擺手，“敵人的東西，不繳白不繳。再說，傷員和老人們也需要補充營養。”
趙泉在旁邊笑道：“連長說得對。鬼子的運輸隊，咱們早就想打了。”
從衛生員那兒出來後，宋春生帶著宋衛國去一連的駐地轉悠。一連的駐在村東頭的幾個院子。宋春生把全連的人都召集起來，在打谷場上一排排站好，挨個給宋衛國介紹。
“這是1排長陳金水。”宋春生指著最前面一個黑臉大漢說。陳金水約莫三十歲，個子不高但肩寬背厚，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沖宋衛國一抱拳：“小侄子！”
“陳叔好！”宋衛國鞠了個躬。
“這是1排2班班長胡大江。”一個高個子，瘦長臉，上留著兩撇小胡子。他笑了笑：“胡叔就行。”
“胡叔好！”
“這是1排3班班長王長貴。”中等材，面相憨厚，一看就是莊稼漢出。
“王叔好！”
“這是2排2班班長張仁。”一個瘦的漢子，目銳利，手指大，一看就是老兵。
“張叔好！”
“這是2排3班班長周慶。”周慶最年輕，二十多歲，左邊眉有些上翹，笑起來有點氣，但眼神很正。
“周......小叔好！”宋衛國機靈地換了稱呼。
周慶哈哈大笑：“這孩子真甜！比樹上的紅棗都甜！”
戰士們哄堂大笑。
宋春生等大家笑完了，臉一肅，說：“夏季反掃，咱們一連作為全營的尖刀連，損失最大。原來一百二十七人，陣亡了五十一個。指導員、二排長、三排長，還有四個班長，都沒了。”
打谷場上的笑聲瞬間消失了。戰士們一個個低下了頭，臉上的笑容被沉痛取代。
“現在咱們連剩下七十六個人，編兩個排，每個排三個班。我兼任2排長以及2排1班班長。”宋春生的聲音里著一淡淡的悲傷，“1排長陳金水兼任1排1班班長。咱們的武，只有六十三支步槍，大部分是漢造，三八大蓋不到十支，自火力只有一歪把子。”
宋衛國站在父親後，聽著這些數字，心里像了塊石頭。一個主力連，七十多個人，六十三支槍，大部分還是老掉牙的漢造。子彈呢？他不敢想。
“但是！”宋春生提高了嗓門，“咱們是全團的尖刀連！犧牲的同志們用命換來了咱們這支隊伍，咱們就得把他們那份也扛起來！以後打鬼子，一個人要頂兩個人用！”
“是！”戰士們齊聲應答，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子狠勁。
宋春生緩和了語氣，把宋衛國拉到前：“這是我兒子，宋衛國。他娘三個月前沒了，他一個人從河南新縣走到山西來找我，走了上千里路。以後他在連里，勞煩大家多照應著。”
“連長放心！”陳金水拍著脯，“小侄子給我們，頭發您打我！”
“就是！咱們連的娃，還能讓他委屈？”胡大江也道。
宋衛國看著這些面孔，心里又酸又暖。他上前一步，朝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大伯、叔叔，以後我就是一連的人了，有什麼活兒盡管吩咐。我跟大家一起打鬼子！”
“這孩子有志氣！”周慶喝了一聲彩。
宋春生從屋里取來一支漢造，遞給宋衛國：“先悉悉構造。”
宋衛國接過槍。手的瞬間，腦海中“嗡”的一聲，步槍專技能自發。漢造的全部構造在一瞬間涌進了他的腦子：槍機、表尺、槍管、彈倉、保險……每一個零件的形狀、位置、作用都清清楚楚。他甚至覺到，只要槍里有子彈，三百米的目標，他都能打中。這覺奇妙極了，像是與生俱來的一般。
他練地拉開槍栓，檢查槍膛，又“嘩啦”一聲推上，整個作行雲流水。
宋春生看得一愣：“你以前玩過槍？”
宋衛國心里一虛，笑道：“小時候你教過我。”
“那會兒你還沒槍高......還記著呢？”宋春生隨口說了句，沒有深究。
隨後，宋春生又帶著宋衛國去2連、3連的訓練場轉了轉。
2連的訓練場在村北的一片空地上。戰士們正在進行刺殺訓練。沒有木槍，就用樹枝綁上布條代替。沒有護，就著上，咬著牙對刺。2連長孫邵武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著膀子，前橫七豎八盡是傷疤。他正提著子，在隊伍里來回走，見誰作不標準，就用子輕輕一點。
“出槍要狠！小鬼子刺刀比你長，你就得比他快！”孫邵武大喝，“你慢了，死的是你！”
“宋連長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孫邵武轉過，大步走過來：“老宋，這就是你兒子吧？聽說了聽說了，千里尋父，好樣的！”
他從腰間出一把刺刀，塞到宋衛國手里，“拿著！這把繳獲的三八式刺刀，跟了你叔多年了。今天送給你，算是我這當叔的見面禮。”
宋衛國連忙推辭：“孫叔，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孫邵武一瞪眼，“武就是給人用的。你拿著它多殺幾個鬼子，比放在我腰上強！”
宋衛國只好收下，又鞠了一躬：“謝謝孫叔！”
3連在村南的山坡下練投彈。沒有真手榴彈，就用石頭代替。3連長李慶海是個大嗓門，正沖著一個投得不夠遠的戰士吼：“你那投彈？那丟屎！給老子掄圓了胳膊扔！”見宋春生過來，他才收了聲，笑著迎上來。
李慶海送了一皮帶。是牛皮做的，有些舊了，但很結實。“別著腰，像樣點。你爹給你那軍裝沒配皮帶。”
宋衛國又謝過。
他特意問了程大乾在哪兒。有人指了指村西頭的一間屋子。宋衛國跑過去，見程大乾正和幾個戰士在整理子彈。他站直子，給程大乾敬了個剛學會的軍禮。
“程叔！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程大乾抬頭，笑著擺擺手：“說了，你是我侄子，謝什麼。敬禮的姿勢不對，右手要并攏，肘部外張。”
他起幫宋衛國糾正了手勢。
“好！”宋衛國大聲應道。
回到一連住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宋衛國忽然想起來，今天還沒簽到。他在心里默念一聲：“簽到。”
【簽到功！獎勵：手榴彈×4顆。】
宋衛國選了鞏式木柄手榴彈，造型仿制的德國M24手榴彈，威力、投彈距離十分均衡。
他躺在床上，告誡自己不能心急，很快就能打鬼子了！很快！
“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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