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走後,陳金水湊到宋春生面前,低聲音:“關帝廟距離小嶺底只有五六里。明天什麼時候手?”
宋春生想了想:“以鬼子設卡的時間為準。只要鬼子的哨卡和步哨組分開,就手。得手之後,繞一繞路,消除痕跡,再回到關帝廟匯合。”
陳金水點頭:“行。那沒有步槍的戰士呢?”
“留在關帝廟,看守騾馬車和糧食。”宋春生說,“這些人跟著去也幫不上忙。讓張仁帶著他們在這里等著。”
陳金水說:“好,我去安排。”
宋春生又叮囑了一句:“金水,明天到了地方,先看地形。如果鬼子的哨卡和步哨組沒有分開,寧可等一等,不要打。哨卡和步哨組分開以後,步槍火力分散,咱們才能一口吃掉。”
“我記住了。”
夜里,關帝廟里的戰士們早早歇下。宋衛國躺在草鋪上,把三八大蓋抱在懷里,槍管了一遍又一遍。他明天要跟著陳金水去打第一仗,心里既張又興。系統這兩天簽到的獎勵他也琢磨過了:八十發子彈、四枚手榴彈,子彈換了6.5×50毫米有坂彈,手榴彈依舊是鞏式木柄手榴彈。他決定用的時候再取出來,畢竟現在不缺彈藥。
第二天凌晨三點半,關帝廟里響起輕微的靜。宋春生已經起來了,他輕聲醒二排的戰士,迅速列隊,沒有點燈,全部借著星完集合。宋春生檢查了每個人的裝備,特別叮囑機槍手把歪把子捆好,別在路上發出響聲。
“出發!”宋春生低聲下令。
二排的三十多名戰士魚貫出了關帝廟,很快消失在夜中。山路上沒有燈火,只有星從雲層間下來,勉強照亮腳下的路。宋春生走在最前面,一腳深一腳淺地路。山石松散,不時有碎石滾下去,發出輕微的響。戰士們一個跟著一個,沒有人說話,呼吸都得極低。
好在山路只有幾里,二排很快就轉上了榆遼公路。公路是土路,兩邊雜草叢生,走起來反而比山路輕松。宋春生讓隊伍停下,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靜後,帶著二排沿公路向東急進。
凌晨四點,順子準時來到關帝廟。他進了院子,看見陳金水已經在整隊了。一班的戰士全副武裝,胡大江的二班和王長貴的三班也列好了隊。
陳金水見順子來了,低聲音說:“都等著你呢。”
順子了口氣:“路上繞了一段。”
陳金水點點頭:“事不宜遲,出發。”
出發時,陳金水特意走到宋衛國面前,蹲下子檢查他的綁是否綁,又把三八大蓋的槍帶和背帶拽了拽,確認固定好了。
“綁不能松,走山路容易崴腳。槍帶一定要扣,跑起來不能晃。”陳金水一邊檢查一邊說,“衛國,你槍法好,但戰場上的事千變萬化。到了地方,聽我的命令,別自作主張。”
宋衛國了:“陳叔,你放心吧。”
陳金水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
隊伍跟著順子出發了。夜還濃,山路崎嶇難行,但順子門路,帶著隊伍走了近道。宋衛國跟在陳金水後,腳下碎步快走,呼吸均勻。約一個小時,大約五點,順子領著隊伍來到鬼子設哨卡的地方。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順子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朝前方指了指。宋衛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公路邊散落著鹿砦、拒馬、沙袋,還有挖出來的散兵坑。幾樣東西胡堆著,顯然是鬼子每天臨時布置的。
順子說:“鬼子設哨卡一般十到十一人,哨卡設好後,會派一個三到五人的步哨組,帶著工沿公路巡邏。步哨組會在哨卡弄好後,休息一會兒再離開。”
陳金水趴在草叢里,仔細看著地形。公路兩邊都有坡,雖然不高,但足以蔽。北側的坡稍陡,南側稍緩,兩個坡之間夾著公路。他低聲問:“鬼子的機槍組一直都是在公路上沙袋掩後面嗎?”
順子說:“鬼子弄好這個據點也就一個多月,據我觀察,他們的機槍組一直設在沙袋後面。”
陳金水又問:“兩邊坡上會不會派人檢查?”
順子想了想:“偶爾會。”
陳金水轉頭對胡大江和王長貴說:“胡大江、王長貴,你們兩個班埋伏在南側。我帶一班埋伏在北側。如果鬼子派人檢查,除非到跟前,否則不要開槍。如果鬼子不派人檢查兩側的斜坡,胡大江,你們班打步哨組。王長貴,你們班打哨卡。等你們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我們從後面擊。”
他的聲音低而清晰,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眾人心里。
“記住,等步哨組與哨卡拉開五十到一百米的距離,就開槍。”
胡大江、王長貴齊聲應道:“是!”
陳金水看向宋衛國:“衛國,你跟著我。聽我的指示擊!”
宋衛國點頭:“是!”
陳金水又對順子說:“順子,你找個遠點兒的地方,藏好。這一仗你別面。”
順子說:“好。”他貓著腰,沿著山坡往後跑了二三十米,鉆進一叢灌木後面。
陳金水帶著一班爬上北側的坡。坡不高,但草深,趴下去正好能看見公路。宋衛國趴在陳金水右側兩米,把三八大蓋的槍托抵在肩窩里,校準了一下標尺。
南側,胡大江和王長貴兩個班也各就各位。二班的戰士分散在坡後的草叢中,三班則靠近公路拐彎,準備打鬼子的哨卡。
天越來越亮。宋衛國看了一下天,估已經六點多了。坡下的公路上還空的,只有幾只鳥在路邊的灌木上跳來跳去。他深吸一口氣,把步槍放在前,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
六點二十左右,從小嶺底據點的方向傳來了人聲。宋衛國微微抬頭,看見十個鬼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們有的空著手,有的扛著工,還有兩個抬著沙袋。走在前面的一個鬼子腰間挎著軍刀,看樣子是個軍曹。
“來了。”陳金水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人能聽見。
鬼子們到了公路邊,開始搬鹿砦、壘沙袋。他們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差事,作懶洋洋的,有說有笑,不往山坡上看。兩個鬼子抬著一歪把子,把機槍架在沙袋後面,又用幾塊石頭固定。忙活了近一個鐘頭,鬼子才分出四個人,帶上工,沿著榆遼公路向西走去。
宋衛國盯著那個步哨組。四個人排一列,走得松松垮垮,步槍背在肩上,其中一個還叼著煙。他們漸漸走遠,距離哨卡大約六七十米時,胡大江瞄準下面步哨組,扣下了扳機。
槍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