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生扭頭看了兒子一眼。
夜中，宋衛國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點點頭：“行！你盡管開槍，長貴的擲彈筒也開火。雙保險。”
宋衛國迅速找好擊位置，趴在一塊土坎後，把三八大蓋架在坎上，槍托肩窩，右眼住瞄準線。槍口穩穩指向平房頂上來回走的兩個保安隊員。那兩人一前一後，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轉。宋衛國呼吸平穩，等待兩人走到同一條線的瞬間。
張仁很快做好手榴彈集束，回到宋春生邊報告：“連長，集束做好了。”
宋春生讓大家做好沖鋒準備，轉頭對宋衛國和王長貴說：“你倆準備好了沒有！”
宋衛國的三八大蓋鎖定平房上其中一人，低聲道：“準備好了！”
王長貴也固定好了擲彈筒，將發角度調好：“準備好了！”
宋春生環顧四周，低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晰：“槍一響立即沖鋒。仁，同時炸開院墻、大門。”
他使勁一揮手：“開火。”
宋衛國屏住呼吸，扣下扳機。第一聲槍響，平房上一個保安隊員應聲栽倒。幾乎在槍聲還未消散時，他微微移槍口，第二顆子彈已經出膛。又是“啪”的一聲，另一個保安隊員也倒了下去。兩聲槍響間隔極短，在外人聽來幾乎連一聲。
宋春生顧不上嘆兒子的槍法，大吼一聲：“沖！”
王長貴見敵人已經被解決，隨手把擲彈筒收了起來。榴彈不多，能省則省。他背起擲彈筒，拔出駁殼槍，跟著隊伍向前沖去。
張仁和另一名戰士一人抱著一個手榴彈集束，貓著腰拼命前沖。五十多米的距離，十幾秒便沖到了宅子墻下。張仁把手榴彈集束塞在大門的門，另一名戰士則把手榴彈集束塞在墻下。兩人同時拉響引線，轉幾個翻滾，撲進旁邊的淺坑里。
“轟——轟——”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大門門板被炸幾塊，飛出去老遠；西側圍墻被炸開一個兩米多寬的口子，磚塊四濺。煙塵騰起，火映紅了半空。
宅子正廳里，雷老虎正和手下喝酒。今天從安順搶了個漂亮姑娘，他心里高興，特意擺了兩桌。正廳正中一張八仙桌上擺滿了酒菜，雷老虎、保安隊長馬大彪、副隊長劉二狗三人圍坐。雷老虎滿臉橫，三角眼，頭大耳，穿一件醬綢緞馬褂，手指上戴著兩個金鎦子，正端著酒盅哈哈大笑：“今天雙喜臨門，等會兒把那小妮子收拾服帖了，明天我再給你們發賞錢。”
馬大彪長得五大三，滿臉絡腮胡，正撕著一條：“會長放心，有兄弟們守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劉二狗尖猴腮，一邊給雷老虎倒酒一邊諂笑：“那姑娘我瞧見了，水靈靈的，配得上會長。”
剩下十四五個保安隊員在另一張大桌上劃拳喝酒，鬧哄哄的。正高興間，突然外面傳來兩聲急促的槍響，接著又是連續兩聲炸，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雷老虎“啪”地把酒盅摔在地上，臉上的橫抖了抖：“不好！肯定是八路軍打過來了！”
馬大彪一抹，抄起靠在桌邊的漢造：“會長放心，兄弟們有十幾條槍，肯定不會讓他們打進來。兄弟們抄家伙！”
保安隊員們慌了神，有的去拿槍，有的找鞋，一團。雷老虎趕對馬大彪和劉二狗說：“全靠你倆了！”
說完，他轉從正廳後門離開，往後宅走去。劉二狗還想跟上去，被馬大彪一把拽住：“你他媽去哪？守前門！”
雷老虎跌跌撞撞跑到後宅，推開臥室門。床上綁著的楊慧寧看到他，驚恐地扭。雷老虎卻顧不上，撲到墻角的木柜前，打開柜門，從里面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又手忙腳地把柜子挪開。柜子後面的墻上出一塊木板，他用力拉開木板，下面是一個黑的地道口。雷老虎背著包袱，扶著壁鉆了下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前院，宋春生見大門和圍墻被炸開，立刻命令戰士們向宅子里沖去，同時讓二排一班、二排二班的兩個機槍組搶占平房制高點，準備進行火力掩護。
一連的戰士們按照平時訓練，替掩護著向前推進。幾個戰士依托被炸開的門和墻，低姿躍進，邊沖邊向院擊。機槍手迅速架起歪把子和捷克式，對準平房和正廳的門窗掃，制可能冒頭的敵人。
宋衛國卻沒有跟著大隊往門里沖。他眼睛尖，早就盯上了被炸開的圍墻缺口。他把三八大蓋斜背在後，三兩步躥到缺口旁，借著磚堆和煙塵的掩護，手腳并用攀上了平房頂。平房上，那兩保安隊員的尸倒在墻邊。宋衛國沒有管它們，迅速臥倒，把步槍架在房沿上。
正廳里，馬大彪帶著幾個保安隊員剛沖出門口，正對著大門方向舉槍。宋衛國從平房頂上看得清楚，他迅速瞄準，扣扳機。
第一槍，沖在最前面的一個保安隊員口開花，仰面倒下。
第二槍，旁邊一個剛舉起槍的保安隊員腦袋一歪，撞在門框上。
第三槍，馬大彪剛轉想退，子彈從他的左穿過，他瞪大眼睛，手里的漢造掉在地上。
三聲槍響，三個最先沖出來的人被擊斃。剩下的保安隊員嚇得魂飛魄散，擁著往屋里，再也不敢往外沖。他們端著槍，看著地上三尸，又看看彼此，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衛國從前彈袋里掏出一個五發橋夾，拇指一按，給三八大蓋滿子彈，作干凈利落。
宋春生已經帶人沖到正廳外面，直接命令戰士們往里丟香瓜手雷。
“投彈！”
五六顆香瓜手雷冒著青煙飛進正廳。正廳里的十幾個保安隊員正從門口觀察外面，突然看到五六個黑乎乎的東西丟了進來。有人大一聲，還沒來得及躲，炸聲便響一片。
“轟——轟——轟——”
正廳里火閃，煙塵四起，慘聲此起彼伏。等炸平息，宋春生帶人沖進去。里面十幾個保安隊員大部分被炸死，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剩下幾個沒炸死的，也重傷垂危，捂著傷口，出氣多進氣。
宋春生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威脅，沉聲命令：“長貴，你帶人收繳武、資。仁，你帶人到後面把雷老虎找出來。”
王長貴應了一聲，帶著戰士們開始清點正廳里的槍支彈藥，收攏俘虜。張仁則帶著幾名戰士穿過正廳後門，向後宅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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