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聘書?”
李知微那溫婉的神,明顯微微一愣,隨後目落在了字畫之上。
這鴛鴦圖,的確是所繪。
那四句詩,也確實是親手所寫。
可若說這便了什麼‘定聘書’,未免也太牽強了些。
然而,也就在下一刻。
李知微那雙清澈的眸子,卻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一般,驟然一凝。
因為猛地注意到,江小白方才所念那首詩,竟是一首藏頭詩!
知音一曲落花前。
微雨輕搖柳外煙。
聘得春風裁尺素。
書明月寄君邊。
每一句的第一個字,赫然正是……知、微、聘、書!
“啊?”
李知微輕輕驚呼了一聲,那張本就帶著幾分紅意的臉上,頓時又多了幾分驚訝與惱,當即便抬起手,朝著那字畫抓了過去。
然而,江小白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手腕一抬,便先一步將那字畫了回去。
“李姑娘,你好好考慮一下。”
江小白看著,角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卻比先前認真了幾分:“時間可不多了。”
“因為三天後,我便要進殿面圣。”
此話一出。
李知微那本還帶著怒的神,也不由微微一滯。
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三日之後放榜。
若江小白真以狀元之名進殿面圣,那很多事,便再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這時,江小白也沒再繼續多說,只是將那幅字畫小心收好,隨後轉頭看向一旁還在發愣狀態中的侍衛,開口道:“咱們走吧。”
說完,江小白便率先轉過,朝著門外走去。
那侍衛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趕跟了上去。
隨著房門被輕輕拉開,又緩緩關上,書房之,也重新恢復了安靜。
而李知微,則是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彈。
就這樣看著那扇已經合上的房門,那雙平靜溫和的眸子之中,此刻卻帶著濃濃的驚訝與好奇。
江小白……
那個傳聞中只知道吃喝玩樂,游手好閑的紈绔世子,和今日親眼所見之人,當真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尤其是對方展出來的才華與心思。
不論是詩會上的應對,還是方才書房中的那番話,甚至連這臨走之前,借一幅字畫留下的藏頭詩……
都讓無法再將對方,與傳聞中的那個廢紈绔,聯系在一起。
想到這里,李知微那原本帶著幾分意的神,也漸漸認真了起來。
很清楚,江小白方才所說的合作,絕不是一句玩笑。
若此事當真了。
對江家而言,是一條生路。
對李家而言,同樣未必不是一次機會。
片刻之後。
李知微終于輕輕吐出一口氣,隨即也不再停留,轉走出了書房。
……
另外一邊。
江小白帶著那名侍衛,一路穿過丞相府的回廊和庭院,朝著大門外走去。
等到走出府門,夜風一吹,那侍衛終于忍不住了,苦笑著低聲道:“世子,這……真能行嗎?”
“雖說屬下覺得,您方才說得確實有理,可問題是……李丞相和咱們侯府一向不對付啊!”
“而且,這種事,總不能只靠李小姐一個人點頭吧?”
“所以,才要看怎麼選。”
江小白只是笑了笑:“李知微若真是個聰明人,就該明白,眼下這局,未必只是我江家的局。”
說完,江小白看那侍衛一臉愁,不由笑道:“怎麼,你不相信我?”
“這倒不是,我是擔心侯爺知道您選擇了李姑娘,侯爺會打死你!”
侍衛苦笑道。
江小白面微微僵了下,還沒開口,後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一道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好好好,好一個李秉章,這次江某記住了!”
“別給我機會,若是給我機會,看我不整死你!”
說話間,只見江景承滿臉鐵青,從丞相府大門大步走了出來,眉宇之間著一顯而易見的怒意。
很顯然。
他在里邊談得并不愉快。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進府之後,他并未提及別的,只是說自家兒子這些年荒唐慣了,如今難得愿意來詩會個面,所以過來看看!
哪怕不能長什麼本事,至也算是見見世面,沾一沾書卷氣。
按理說,這種場面話,聽聽也就過去了,可李秉章那老東西,偏偏半點面都不給。
非但沒有順著話頭往下接,反而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刺了他幾句。
話里話外,無非就是江家乃將門之家,平日里最瞧不上讀書人,如今倒舍得把自家那個紈绔兒子送來詩會了。
甚至還淡淡來了句:“這倒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了。”
這話聽著客氣。
可從李秉章里說出來,那味道卻分明帶著譏諷。
江景承本就最煩這些文,怪氣的腔調。
若放在平日,早就甩袖走人了。
偏偏今日為了兒子,他還只能強著火氣坐在那里聽著。
誰知李秉章見他沒發作,後邊竟又輕飄飄補了一句。
“今夜來的,都是些年輕學子,一個個心高氣正,又最惜羽。”
“詩會這種地方,原本比的就是個雅字。”
“若是誰不懂其中分寸,鬧出什麼貽笑大方的事來,旁人笑的,往往倒還不是他一個人。”
這話不止是在說江小白,同樣連帶著他點了進去。
也正因如此,江景承才徹底黑了臉,于是當他一出門,口那火氣,便再也不住。
當江景承罵完之後,目一掃,便看到了剛從府中出來的江小白與那名侍衛。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麼快就出來了?”
“嗯!”
江小白應聲的同時,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憋了一肚子火的模樣,目不由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很明顯。
這老頭子在李秉章那邊,怕是吃癟了。
“上車說!”
江景承冷哼了一聲,便甩袖朝著停在一旁的馬車走去。
江小白見狀,帶著邊那名侍衛一起跟了過去。
等他上了馬車,車簾落下之後。
原本就不算寬敞的車廂,氣氛頓時顯得有些沉悶起來。
江景承靠坐在那里,臉依舊不太好看,像是還在為方才之事憋火。
而江小白則是看了他一眼,剛想開口。
結果還沒等他說話,江景承便已經先一步沉聲問道:“選的是哪家姑娘?”
看江景承問的如此直接,江小白額頭捎帶冷汗,隨後小聲道:“我覺得……就一普通姑娘!”
“普通好,普通的話事兒沒那麼多!”
是的,能這相府參加詩會的,就算普通,至也是個世家出來的。
當即,江景承面笑容道:“什麼名字?”
“哦,好像是李知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