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父親……意下如何?”
隨著李知微這句話落下,廳堂再次安靜了下來。
李秉章坐在那里,眉頭一點點深深皺起。
此刻的他,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到了沉思當中。
不可否認的是,江小白那番話,確實讓他心中震不小。
尤其是關于朝局,以及江李兩家若聯姻之後的種種變化。
連他這個丞相聽完,都不得不承認,江小白這小子看得……比他想象中要遠得多。
確實,買這種事,若他也被針對的話,一個鬧大,他為當朝丞相,絕對難逃其責。
但如果兩家聯姻的話,他們丞相府確實會安全下來。
另外,陛下有多想收回江家兵權,他也清楚萬分。
就憑這一點,陛下……或許還真的會同意。
但問題是……
李秉章嘆了口氣,看著李知微道:“知微,這畢竟牽扯到你的終大事……”
“父親多慮了。”
李知微沒等李秉承說完,便直接打斷,那雙清澈的眸子輕輕眨了眨,隨後緩緩搖道:“既然是合作,兒自然不會稀里糊涂的把自己賠進去。”
“若此事真,兒自會與他約法三章。”
說到這里,李知微神態變得認真:“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規矩該守,哪些底線不能,兒都會先說清楚。”
并不是一時沖,也認真想過這些問題,否則也不會特意前來說這些了。
李秉章聞言,神這才略緩了幾分。
可還沒等他徹底松口氣,李知微卻又輕聲補了一句:“另外……”
聲音微微頓了一下,眉宇間閃過淡淡異:“另外,此人與傳聞中的,確實不太一樣。”
“兒倒也覺得……他有些意思。”
說這話時,李知微那雙眸子里,明顯帶著濃濃的興趣。
當然,這可不是傾心,而是好奇。
好奇,一個原本早已被世人下了定論之人,忽然之間,從那一層層荒唐名聲之下,被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那覺很奇怪,之前還從未有過!
而李秉章看著自家兒那副模樣,心頭卻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壞了!
是的,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了。
若只是單純為了家族考慮,為了所謂合作,他兒絕不會出這般神。
如今李知微既出了興趣,那便說明,江小白那小子,已經在兒心里,留下了些不一樣的印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李秉章那本就復雜的心,頓時變得更加復雜起來。
而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麼,李知微的聲音便再次響起:“不過……”
“父親這邊,怕是要為難一些了。”
“畢竟,您和江侯爺那邊,矛盾頗深,若此事真要,總歸是要有人先低頭登門。”
“而江世子這邊是贅,說明主的人,應該是您!”
隨著這話出口,李秉章的神,頓時尷尬了起來。
因為這話,算是一下到了他的痛。
就在剛剛不久之前,他一邊喝茶,還一邊拿江景承父子當笑談。
尤其是江景承方才來見他時,他更是字字帶刺,半點面都沒留。
結果這才過去多久?
若轉頭便讓他親自登門,去找江景承談聯姻之事……
這臉,還真不是一般的難放!
想到這里。
李秉章不由輕咳了一聲,神多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這個……倒確實有些麻煩。”
他堂堂當朝丞相,素來最重面,而江景承那邊,又偏偏是個脾氣又臭又的武夫。
兩人這些年來,明爭暗鬥,誰都看誰不順眼。
若要他主登門。
那畫面,是想想,李秉章都覺得有些別扭。
可當他再次想到李知微方才所轉述的那些話時,神卻又一點點變得認真起來。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若只是賭氣,倒也罷了。
可若真如江小白所言,江家的局并不僅僅是江家的局,而是牽一發而全,那麼他這里,就不能再只顧著一時意氣了。
“哎!”
李秉章嘆一口氣,下了心頭那點別扭道:“我考慮考慮吧。”
這話一出,便已說明,他心中其實已經搖了。
“那兒先行告辭!”
李知微自然也聽得出來,也沒有再繼續迫,只是帶著邊的丫鬟,欠一禮後,緩緩退了出去。
待走出廳堂,來到外邊長廊後,一直跟在旁的丫鬟,終于忍不住了。
先是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連忙湊近一些,低聲音道:“小姐,您……您真打算嫁給那個紈绔啊?”
那語氣里,滿是震驚,甚至還帶著些不敢相信。
顯然,對而言,有著不小的沖擊。
然而,李知微聽到這話後,卻是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一眼,眉宇間竟緩緩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笑意。
“你說錯了。”
“啊?”
那丫鬟明顯一愣。
下一刻,便見李知微輕輕抬眸,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不是我嫁給他!”
“是我娶他。”
此話一出。
那丫鬟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微張,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而李知微卻也沒有繼續解釋,只是帶著幾分笑意,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月灑落在那影之上,愈發襯得氣質清雅……
……
一夜過去。
第二天一早。
鎮北侯府,江小白便早早起了。
昨夜回來之後,他雖然歇得不算晚,可心里畢竟裝著事,所以醒得也比平日更早一些。
等到梳洗妥當,又簡單用了些早飯後。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世子大人!”
江小白聞言,放下手中茶盞,目微微一,隨後起朝著門外走去。
只見院中,昨天跟著他一同前往丞相府的那名侍衛,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對這一幕,江小白倒是并不意外。
因為這侍衛,本就是他昨日特意吩咐過,讓對方今晨一早來這里候著的。
“來得倒早。”
江小白看了那侍衛一眼,笑著說了一句。
那侍衛連忙抱拳道:“世子吩咐,屬下怎敢耽擱。”
“對了,還不知道你什麼名字?”江小白看著那侍衛道。
“屬下,張新年!”侍衛恭敬道。
“張新年?名字不錯!”
江小白贊嘆了一聲:“走,陪本世子出趟門。”
說完,江小白直接邁步朝院外走去。
“是!”
張新年恭敬應聲的同時,快步跟了上去。
不過,他心也有些疑。
沒錯,眼下可正是最要的時候。
三日之期,已經只剩下最後兩天。
自家世子昨日才在詩會上鬧出那麼大的靜,今日不在府中老老實實待著,竟還要往外跑?
這是……又打算折騰什麼?
心中雖然疑,但他為侍衛,終究還是沒敢多問,只能一路跟著江小白往外走。
很快。
兩人便來到了侯府大門之外,而外邊一輛馬車已經備好。
在江小白上去後,張新年的聲音響起:“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見一個人。”
啊?
張新年聽得一愣:“不知世子要見的是……”
“哦……”
車廂,江小白一閃,角微微翹起。
“李知微的老師,曾經的太傅……藺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