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您快請進!”
隨著藺府那兩位書恭恭敬敬的聲音響起,那老者微微頷首,帶著自己的書,緩步踏了門廳之中。
當老者走遠,兩名守在門外的書,這才重新收回目。
而正其中一人正準備重新坐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神微怔:“咦,那江家世子呢?”
“這……”
另外一名書聞言,也愣了一下,當即朝四周看了看,卻并未見到江小白的影:“興許是走了吧。”
“也對。”
先前那書點了點頭,也沒再多想。
雖說江小白出鎮北侯府,份不凡,可這里終究是藺府。
別說只是一個世子,便是尋常王公貴族來了這里,也得守著規矩,客客氣氣地在外候著。
像這種闖之舉,除非他真不想要臉了,否則多半也就是見勢不妙,自己退了。
想到這里,兩人也便沒在多想,重新坐回了桌前。
而此刻,藺府之。
江小白卻并未真的走遠,而是帶著張新年,在不遠的一廊角旁停了下來。
那位置既不會太顯眼,又正好能看到從門廳這邊往里走的路。
張新年跟在後邊,神卻滿是疑。
不是……
剛剛還一副要直闖進去的架勢,怎麼現在走了沒幾步,反倒停下來了?
世子這又是在打什麼主意?
張新年正一頭霧水時,只見江小白目微微一,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般,角隨之翹起。
“來了。”
來了?
張新年聞言一怔,順著江小白的目看去。
只見前方回廊拐角,在門口後來的那名老者,正帶著書,緩步朝著這邊走來。
張新年頓時一驚。
世子剛才停在這里,竟是在等他們?
可還不等他細想,江小白便已經率先邁步迎了上去。
張新年見狀,哪里還敢怠慢,只能連忙跟上。
很快,雙方迎面到了一起。
江小白臉上帶著笑意,主拱手道:“顧老先生。”
顧知言腳步一頓,抬起頭來,看著突然攔在自己面前的江小白,目中不由流出幾分疑。
“你是?”
“哦,在下江小白,出鎮北侯府。”
江小白聞言,神不變,含笑開口道:“早便聽聞顧老先生大名,只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方知盛名之下,果然無虛士。”
“尤其先生這氣度風骨,著實令人心折。”
這話一出,顧知言明顯怔了一下,片刻之後,這才緩緩開口道:“你是……鎮北侯江景承的兒子?”
“正是。”
江小白微微點頭。
顧知言目不由在江小白上又多停留了幾分,隨後輕輕頷首道:“鎮北侯府,滿門忠烈。”
“這些年來為大華守邊拒敵,流的,立的功,朝野上下誰不敬重三分?”
說到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只是……”
顧知言說著,目在江小白上打量了一番,這才不不慢地繼續道:“老夫近來聽說,鎮北侯府的小世子,平日里似乎頗為……意氣風發。”
“囂張跋扈,肆意張揚,說的……莫不就是你吧?”
此話一出。
站在後邊的張新年,額頭頓時又開始冒汗了。
來了!
果然,還是繞不過這一茬!
然而,讓他再次意外的是,江小白聽到這話之後,臉上竟沒有半分尷尬之意,反倒笑得越發自然了幾分。
“顧老先生果然聰明,此人說的,確實是我。”
嗯?
顧知言聞言,明顯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這樣點一句,對方就算不至于惱怒,也該多有些窘迫才對。
結果江小白倒好,不但承認了,而且承認得這般干脆利落。
見顧知言目異,江小白這才笑著繼續道:“不過,世人毀譽,常失其真,耳聞百遍,不如當面一觀。”
“就拿晚輩來說,晚輩只是聽說過您,但今天得以一見,方知老先生并非只是清名在外。”
“單是這份氣度與風儀,便讓人折服啊。”
這番話落下。
顧知言雙眼頓時微微亮了一下,隨即爽朗笑了幾聲:“你倒是有些意思。”
沒錯,江小白那句‘耳聞百遍,不如當面一觀’,雖不算多麼驚世駭俗,卻說得坦自然,自有一從容之氣。
和外頭傳聞中那個輕狂浮躁的紈绔世子,著實有些不太一樣。
江小白順勢一笑,接過話頭繼續道:“對了,若晚輩沒猜錯的話,顧老先生今日前來藺府,應當不是偶然吧?”
“哦?”
顧知言聞言,眉頭微挑:“何以見得?”
“若只是尋常拜會,自不必來得如此匆忙。”
江小白笑道:“剛剛藺府書見了先生,神恭敬之余,還帶著幾分意外與欣喜,說明先生此來,多半并非早有定約,而是臨時邀。”
“所以,晚輩鬥膽猜測,藺老先生請您前來,怕是為了什麼值得一觀的東西吧?”
“好眼力,也好心思。”
顧知言目中贊嘆更深:“你說的不錯,昨夜老夫收到藺老這里飛鴿傳書,說是有四首名作出世,邀我前來一觀。”
“四首名作?”
江小白聽到這里,先是驚訝,但接著神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等等,該不會……
剛好就是自己,昨夜在詩會上寫的那四首詩詞吧?
想到這里,江小白臉上的表,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顧知言顯然并未注意到江小白的神,了胡須,捎帶慨道:“藺老向來眼高于頂。”
“能讓他連夜傳書,特意將老夫請來,這樣的事,可是不多見。”
“所以,老夫今日一早,便趕了過來。”
說到這里,顧知言看向江小白,笑著問道:“怎麼?瞧你這神,莫非你也聽說了那四首詩?”
“這……略有耳聞。”
江小白輕咳了一聲。
顧知言聽後,也沒多想,只是搖頭笑道:“若真是略有耳聞,那待會兒你倒也可以跟著開開眼界。”
“畢竟,能被藺老稱作名作的東西,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到的。”
這話說得隨意,可落在江小白耳中,卻莫名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跟著去開開眼界?
若那四首詩,真是自己寫的……
那這眼界,開得可就有些意思了。
想到這里,江小白臉上的笑意也不由變得更濃了幾分。
隨後,江小白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晚輩今日,倒真是來得巧了。”
顧知言微微頷首,似乎對江小白的觀又好了幾分。
而就在這時,前方不遠,一名書生模樣的男子,快步跑了過來,看到顧知言後,恭敬行禮道:“顧先生,我家老師說了,若您到了,直接帶您前往西廂。”
“好說。”
顧知言應聲的同時,轉頭看著江小白微笑道:“你也一塊來吧!”
說完,抬腳便準備往前走去。
江小白自然跟在了後邊。
而張新年跟上去的同時,滿臉震驚。
他本以為,今日能混進藺府,已經算是自家世子本事大了。
結果現在倒好,竟還搭上了顧老先生這條線,且被順手帶進去了?
一時間,張新年看著江小白的背影,神有些恍惚起來。
不知為何。
他突然覺得,自家這位世子,好像真的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那眼力見,那觀察力,包括那侃侃而談的口才……
這還是他認識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