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夸贊的聲音來得突然。
而且一出口,便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之意。
嗯?
眾人聞聲,紛紛回頭去。
只見西廂另一側的月門外,不知何時,竟已多出了三道影。
當先一人,是一名老者,只見他穿寬袖儒袍,面容清癯,須發皆白,手中還拄著一烏木長杖。
形或許并不如何高大,可那自然而然流出來的氣度,卻充滿著不凡。
而此刻老者那雙略顯滄桑的眼睛,并未去看旁人,直直落在江小白上。
那目里,明顯帶著欣賞之意。
至于老者旁另外兩人,同樣引人矚目。
其中一人,是一名著長的子。
那子氣質清雅出塵,哪怕臉上覆著面紗,也難掩那份溫婉與出眾,尤其站在那里時,整個人就像是一幅淡墨暈開的畫卷,安靜卻奪目。
而不是別人,正是江小白昨夜,才剛剛見過的李知微!
此刻的李知微,顯然也認出了江小白,那雙清澈眸子里,明顯閃過一驚訝。
顯然沒有想到,江小白竟會出現在這里。
而在另一側,則站著一名年輕男子。
那男子穿著華麗長袍,形修長,面容俊朗,通上下都著一矜貴之氣。
尤其是他腰間懸著的一枚雕龍玉佩,更是讓人一眼,便知其來歷絕不簡單。
三人的出現,讓原本議論紛紛的學子,幾乎同時安靜下來。
就連坐在一側的幾名長者,也都紛紛起,神鄭重了許多。
而顧知言則是最先回過神來,當即面笑意道:“藺老。”
這一聲出口。
四周眾人也都跟著反應過來,紛紛行禮。
“見過藺老先生!”
“見過藺老!”
一時間,聲音此起彼伏。
藺奉朔則只是微微點頭,神一如既往地平和,只是那目,依舊停留在江小白上。
“你……什麼名字?”
藺奉朔的聲音不大,但開口後,卻讓整個院子里,再無半點雜音。
江小白聞言,當即上前一步,拱手回道:“藺老,晚輩江小白,出鎮北侯府!”
“哦,你就是江小白啊?”
藺奉朔聽著,眼中明顯也掠過一抹意外之,隨後微笑道:“倒是沒想到,江景承那樣一個只知舞刀弄槍的武夫,竟也能生出你這麼一個兒子來。”
“不錯,很不錯。”
這幾句話一出。
別說那些學子神變了,便是先前那名出言譏諷江小白的學子,此刻臉都瞬間僵住了。
藺老先生是什麼份?
昔日太傅,當世宿儒!
能從他里聽到一句不錯,已極為難得。
而如今,竟還是接連兩句,這分量,自然不必多說。
江小白對此倒是神如常,只是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道:“藺老先生謬贊了。”
藺奉朔輕輕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手中長杖輕輕一點地面,隨即邁步走了庭院之中。
顧知言等人見狀,自然也都陪在左右。
江小白目一轉,朝著李知微看了一眼,剛好和李知微的視線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之下,李知微那雙清澈眸子里,明顯閃過一不自然。
在將目偏開過去的同時,那耳,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紅意。
江小白見此,角不由微微翹起,倒也沒說什麼,只是那眼底,卻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隨後,他的目又落在,最後那名年輕男子上。
在看到對方腰間那枚雕龍玉佩之時,江小白心頭微微一。
下一刻,一個名字,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當今八王爺的次子,蕭青修!
這妥妥的皇親國戚,份尊貴自不用說。
記憶中,前倒也曾在一些場合,見過對方幾面,只不過彼此之間并無什麼來往,更談不上。
想到這里,江小白眼底閃過些許異。
也難怪此人一氣度,如此不凡了。
然而,也就在江小白打量對方的時候,那位小王爺蕭青修,同樣也看了他一眼。
只是那目之中,并無多好奇,反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淡然之意。
隨後,不過片刻,蕭青修便將目平靜移開,仿佛江小白這等人,還不值得他多放在心上一般。
江小白對此,也并不在意。
沒錯,份尊貴也好,皇親國戚也罷,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個還沒真正打過道的陌生人。
對方瞧不上他,他還未必看得上對方那副端著的樣子。
而就在這時。
旁張新年忽然微微靠近江小白,低聲音道:“世子。”
“嗯?”
江小白側頭看了他一眼。
張新年小心翼翼地瞥了蕭青修一眼,隨後低聲道:“這位小王爺……似乎對您有些敵意啊。”
“敵意?”
江小白眉頭微微挑起。
“沒錯,屬下常年在軍中,別的未必看得準,可這種眼神,卻見得不。”
張新年點了點頭,神頗為認真:“剛剛他看您的時候,明顯著幾分不喜。”
“給我的覺,像是……早就對您,有些看法一般。”
“正常。”
江小白聽後,卻只是輕輕笑了笑:“本世子這名聲,放眼京城,誰見了不得先皺一皺眉?”
“這……”
張新年一聽,先是一愣,隨後也只能苦笑。
話是這麼說沒錯。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位小王爺對自家世子的態度,似乎又不只是單純看不上那麼簡單。
倒更像是……夾著些什麼別的緒。
而江小白話雖然如此說著,但心頭卻有些思索。
如果蕭青修只是因為自己那紈绔名聲,而看不上,倒也不足為奇。
可若不只是如此……
那這份敵意,便多有些耐人尋味了。
是因為李知微?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江小白眼底一閃,倒也沒有繼續深想。
畢竟眼下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他今日來藺府,為的是拜師。
至于這位小王爺的敵意,他懶得在乎。
想到這里,江小白便也收起心思,再次將目落向了前方。
而此刻,藺奉朔已經在主位坐下。
顧知言與另外幾名老者,也都各自落座。
李知微與蕭青修則立于一側。
整個西廂庭院的氣氛,也因為藺奉朔的現,徹底變得莊重起來。
這時藺奉朔面笑容,看向李知微道:“知微,將那四首詩詞作品,拿出來給大家一觀吧!”
說著,藺奉朔聲音一頓,含笑道:“這四首作品,老夫昨夜反復看了數遍,越看越覺得驚艷。”
“若只論風骨二字,不論是其中的詩還是詞,都不輸當世名篇!”
咳咳咳……
藺奉朔話音剛落,突然一陣急咳,隨之響起。
一時間,四周的目,幾乎同時集中了過去。
最後,落在了江小白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