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會後悔,還請先生出題!”
江小白笑容不變。
話落,原本便已經安靜下來的西廂庭院,頓時更靜了幾分。
尤其是先前那名幾次三番和江小白作對的年輕學子,此刻更是神一振,眉宇間有些期待之。
是的,他不得藺奉朔趕出一道極難的題,將江小白當場難住。
而顧知言則是了胡須,眼中滿是興味。
至于蕭青修,臉上那抹從容笑意雖然還掛著,可眸底深,卻明顯多了幾分認真。
他也想看看。
這位在京中臭名昭著的紈绔世子,究竟是真有幾分本事,還是只是昨夜撞了大運。
反倒是李知微,站在一側,那雙清澈眸子落在江小白上,眸微,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而此刻的江小白,倒是一臉淡定。
甚至角還噙著幾分笑意,看上去半點張。
藺奉朔沉了片刻,隨後將手中烏木長杖輕輕一點地面:“既如此,你便以‘門’為題吧。”
門?
隨著這一個字落下,在場不人都是一愣。
就連顧知言,眼中都閃過一抹異。
這個題目,看似簡單。
可越是簡單,越是難寫。
門之一字,可寫門戶,可寫門第,可寫登門,可寫心門,可寫進退,可寫取舍,更可寫一個人,究竟進得了什麼門,又過不去什麼門。
尤其是今日這場面……
江小白,偏偏就是‘闖門’進來的!
一瞬之間,眾人都明白了藺奉朔的用意。
這是在考詩。
也是在考人!
那名年輕學子先是一怔,隨即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幾乎要拍案絕。
妙!
這題妙啊!
江小白若只是尋常賦詩,說不定真還能撞出幾分靈氣來。
可門這個字,既要寫出詩意,又要寫出深意,還得和眼下這場景合。
稍有不慎,便會流于淺薄。
如此一來,這紈绔今日,怕是要現原形了!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江小白在聽到這個題目之後,竟只是眉頭微微一挑,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那表,不像是為難,倒像是……正中下懷!
藺奉朔則是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緩緩道:“怎麼?這題,你覺得簡單?”
“簡單倒也談不上。”
江小白輕輕一笑,隨後目微轉,看了看那藺府大門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庭院之中的眾人,這才不不慢地開口。
“只是晚輩忽然覺得,藺老這題,倒像是專門為我準備的一般。”
“哦?”
藺奉朔眼底笑意更深:“既然如此,那便寫吧,若寫得好,今日之事,老夫便只當你有膽有才。”
“可若寫不好……”
說到這里,藺奉朔頓了頓,手中長杖輕輕敲了一下地面:“那你今日這門,怕是要白來了。”
這話一出,庭院中的氣氛,瞬間又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江小白上。
然而,江小白卻并未立刻提筆,而是看向了李知微:“微兒,幫我研墨!”
江小白話落,那沉寂的張新年,忍不住再次噗了一聲。
好家伙,自家世子,膽子這麼大了,當這麼多人的面,如此稱呼人家李姑娘?
四周的人也呆了呆,難以置信的看著江小白,這小子簡直膽大包天!
就在所有人以為李知微會發作的時候,只見李知微眉宇間雖然閃過些許惱,但也沒有開口說什麼,便來到了一旁的長桌前,開始研墨。
如此一幕,讓不人心驚。
不是,這……他們的第一才,竟然還真的聽話了?
蕭青修在旁邊看著,眉頭皺了皺,隨後看向江小白時,冷意更深了些許。
片刻後,當李知微研墨好後,江小白也慢悠悠的走到長桌之前,抬手拿起筆來。
剎那間,庭院之中,連風聲都仿佛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盯著江小白。
沒錯,這個傳聞中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绔世子,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在藺奉朔親自出的題目下,寫出一首足以服眾的詩來。
下一刻。
江小白筆尖落下!
只是寥寥幾筆,字跡便已顯出來。
那字跡談不上大家風范,但卻自有一鋒利勁道。
很快,一首詩,便被他寫了出來。
眾人連忙凝目看去。
只見紙上赫然寫著‘門前風雨問誰開,一腳先從笑里來。世上幾多高闊,不曾容得年才’。
當最後一個才字落下,江小白手中之筆,穩穩停住。
而整個西廂庭院,則在這一刻,徹底陷了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這首詩,寫得實在太妙了!
第一句寫門,第二句闖門,第三句卻忽然一轉,將一扇門,寫了天下無數高闊的影。
到了最後一句,更是一筆點!
不是他江小白一定要闖門。
而是……這世上的許多門,本就未必肯給年才俊留一條路!
這不止是在寫藺府之門,而且好包括了門第偏見和世人眼中的見與輕視!
一時間,顧知言猛地睜大雙眼,第一個開口道:“好!”
“好一個‘不曾容得年才’!”
“妙!實在妙!”
“是啊,這最後一句,才是真正點睛之筆啊!”
那三名長者,也都紛紛容。
就連先前還滿臉期待江小白出丑的那名年輕學子,此刻也像是被人一棒子敲在了頭上,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一片慘白。
怎麼會……
怎麼會又是如此!
而蕭青修,則是再也維持不住先前那份淡然了。
他盯著桌上的詩,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真正的沉。
顯然,他也沒想到,江小白不僅寫出來了,而且寫得還如此漂亮!
至于李知微,站在一旁,怔怔看著那紙上的詩句,眸輕。
良久之後,那雙清澈眸子里,才緩緩浮現出一抹異樣彩。
這家伙……還真是每一次,都能給新的意外。
而最上首,藺奉朔在看完這首詩後,先是沉默了片刻。
隨後,那張一向嚴肅平靜的臉上,竟緩緩出了一抹極見的笑意:“好一個年才,好一個笑里來,你這小子,倒真敢寫。”
“題是藺老出的!”
江小白聞言,當即放下筆,拱手笑道:“晚輩自然盡心。”
“呵!”
藺奉朔輕笑一聲,眸子里已是掩不住的欣賞:“好,這一題,算你過了。”
算你過了!
這四個字一出口,在場眾人,無不心頭震。
這已經不是單純夸一句詩好。
而是親口承認,江小白,過了他的題!
這時。
江小白忽然抬起頭,笑瞇瞇地看向藺奉朔:“既如此,那學生就此拜見老師了……”
說完,江小白準備彎腰拜見,可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且慢……”